他从未想过，她会主动踏足御书房。

入宫半月，她躲他如蛇蝎，偶遇时连抬头看他一眼都不肯，这般主动登门，反常得让他心底生出几分不易察觉的警惕。

沈清沅望着他熟悉的眉眼，前世今生的思念与愧疚尽数翻涌，滚烫的泪意再度漫上眼眶，却被她硬生生逼了回去。

她缓步走到龙案前，依着宫规屈膝行礼，声音温婉，却不复往日的疏离敷衍，带着几分真切的软意：「臣妾参见陛下。」

萧珩垂眸望着她，指尖依旧握着朱笔，未动分毫，声音冷硬低沉，听不出半分情绪，唯有眼底掠过一丝幽暗的光：「皇后今日怎会来此？」

往日里，她连晨昏定省都能寻借口推脱，今日竟主动来御书房寻他，这般转变，太过蹊跷。

他见惯了虚情假意与算计利用，半生狠戾杀伐，早已不信世间有无端的情义，哪怕是她——这个他放在心尖的女子，也不例外。

沈清沅抬眸，撞入他深不见底的眼眸，心头微颤，却依旧鼓起勇气，柔声回道：「臣妾入宫多日，未曾好好陪伴陛下，今日闲来无事，便想来看看陛下，不知陛下是否安好。」

这话温柔真切，不似往日那般客套疏离，萧珩握着朱笔的指尖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瞬，骨节泛白。

他定定地望着她，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，有警惕，有审视，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、茫然的悸动。

他不懂这份悸动是什么，只知道，这个他偏执想要囚在身边的女子，今日竟主动靠近，主动关心他的安好。

这般温顺的模样，让他心底那蛰伏多年的占有欲，悄然翻涌，叫嚣着要将她牢牢攥在掌心，再也不让她离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