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小龙立在办公室窗前，指间夹着的烟已燃至尽头，他却浑然未觉，尽管他没有吸烟的习惯，但这里的一分一秒都十分煎熬，这才从保镖手里也要来了一根。

楼下空旷的水泥地在惨白路灯下泛着冷光，那股盘桓不散的阴气，到了夜间愈发张牙舞爪，几乎凝成肉眼可见的灰色薄雾，丝丝缕缕，缠绕着厂房的每一处角落。

他心底那点不安，像投入深潭的石子，涟漪正一圈圈扩大。

身后，潘阳第三次打了个响亮的哈欠，眼角挤出生理性泪水，“啊呜…小龙兄弟，这都…都快十点了。”他声音拖得老长，满是困倦与不耐。

“那东西…到底啥时候出来？要不咱明儿再来？”

几个靠在墙边的保镖虽未开口，但僵硬的身体和放空的眼神，早已泄露了同样的心思，陪老板耗到深夜已属职责所在，更何况是等一个虚无缥缈的鬼。

赵小龙没回头，掐灭烟蒂，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：“子时阴气最盛，它才会出来，现在，还差火候。”

他目光如鹰隼，掠过楼下那片被灰雾笼罩的食堂区域，白天他去探查过，通过紫瞳之力透过红布惊奇的发现，这供奉与苏家别墅此前的那尊，几乎相差无几，起码，外形上都是跟羽人雕塑如出一辙的存在，知道这东西是李家人安排的，赵小龙就更不能轻易离开了。

李守一可是749局的高层，那可是为民除害的正派人物，他谋害苏老倒也可以理解，毕竟是权力竞争，但他安排这东西在普通人的工厂里，意欲何为呢？

一连串的疑问，在赵小龙的脑海里闪过，但却怎么也找不到头绪。

那尊被供奉在东北角的怪异雕塑，非佛非道，背生双翼却又扭曲折断，通体漆黑，散发着令人极不舒服的寒意，正是阴气的源头。

寻常人靠近只会觉得莫名心慌，但在他眼中，那雕塑周围缠绕的污秽气息，几乎要滴出脓水来。

潘阳还想嘀咕什么，赵小龙倏然转身。

办公室明亮的灯光下，他的脸半明半暗，眼神里有种不容置疑的冷冽：“潘老哥，你供养它这些年，精血气息早已相连，它认得你，就像婴儿认得娘胎里的味道，你若不在场，我逼它现形时，它第一个感知到危险逃窜，天涯海角也会循着味儿去找你，你确定要撤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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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话像一盆冰水，瞬间浇醒了潘阳。

他脸色白了白，肥胖的身体无意识缩了缩，仿佛那无形的东西已经趴在了他脖子上。

“别…别说了！我待着，我待着还不行吗？”他慌乱地摆手，再不敢提离开的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