宴会厅死寂了三息。

然后爆发出震天的狂笑。

一个肥胖如猪的魔修拍着肚子大笑，他肚皮透明，里面塞满的人头也跟着一起张大了嘴，发出咯咯的磨牙声。

“他说什么？要把我们都吃了？”

一个背着九十九个肉葫芦的瘦子尖声笑道，葫芦里被缩小的人们疯狂撞壁，发出咚咚闷响。

“现在的年轻人，真是不知天高地厚。”

骨夫人缓缓掀开红盖头。

盖头下不是脸。

而是一张由无数细小骨片拼成的骷髅面具，面具的眼眶深处燃烧着幽蓝色的鬼火。

“施主，你可知在座的都是什么人？”

血衣佛子叹息摇头，白骨手掌捻动着人头皮制成的佛珠。

“这里是上苍之上最凶恶的魔窟，在座的每一位手上都有百万条人命。”

“你一个寂灭传人，不过刚踏入超脱境初期，就敢在此大放厥词？”

林枫歪了歪头，嘴角勾起一抹纯真的笑容。

“所以呢？”

他伸手指向餐桌上的菜肴。

“所以你们觉得，这些用人心、人肝、人血做的东西很可怕？”

“所以你们觉得，剥皮、抽筋、炼魂很残忍？”

“所以你们觉得……”

他顿了顿，笑容越发灿烂。

“你们就是恶的极致？”

整个宴会厅安静下来。

所有魔修都盯着他，眼神中带着戏谑、嘲弄、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。

“让我来告诉你们……”

林枫轻轻抬起右手。

掌心浮现出一团灰黑色的光球。

光球旋转，内部倒映着无数个正在崩塌的世界，每一个世界里都有亿万生灵在哀嚎、融化、变成一滩滩脓血。

“什么才是真正的……”

“恶。”

他五指握紧。

光球炸开。

灰黑色的光晕瞬间笼罩整个宴会厅。

光晕所过之处，一切都开始“腐化”。

不是腐烂，是腐化——从最基本的粒子层面开始崩溃、瓦解、变成一团团无法描述的粘稠物质。

那张铺着人皮的餐桌首先融化。

人皮桌布上的皮肤开始起泡、溃烂、流出黄色的脓液，脓液中爬出无数条细小的白色蛆虫，蛆虫互相撕咬，吞食对方的身体。

玲珑心肝开始枯萎。

心脏停止跳动，表面长出黑色的霉斑，霉斑扩散，将整颗心脏染成墨黑色，最后化作一撮灰烬。

肝脏上的血管爆裂，喷出黑色的胆汁，胆汁在空中凝聚成一张张扭曲的人脸，人脸张开嘴，发出无声的尖叫，然后碎裂。

百子琼浆沸腾。

琉璃壶炸开，乳白色的液体溅得到处都是，液体中的婴儿头颅开始融化，眼珠从眼眶中滑落，掉在地上弹跳几下，然后炸成血雾。

红颜丹表面裂开无数细纹。

丹丸中的少女脸孔开始哭泣，泪水是血红色的，血泪顺着裂纹渗出，将整颗丹丸染成猩红，最后炸成一团血雾。

九幽魔胎剧烈颤抖。

肉球表面的眼睛瞪得滚圆，瞳孔中倒映出无法形容的恐怖景象——那是比地狱更可怕的终焉。

“你……”

骨夫人骷髅面具下的鬼火剧烈跳动。

“你在做什么？！”

“我在教你们……”

林枫轻声道。

“什么叫真正的盛宴。”

他张开双臂。

十万魂幡从背后升起，幡面展开，遮天蔽日。

幡面上浮现出十万亿张扭曲的人脸，那些人脸在嘶吼、哭泣、诅咒。

幡杆上的九根寂灭骨开始震颤，发出刺耳的骨鸣声。

幡顶的九颗寂灭骷髅头同时张开嘴，喷出灰黑色的寂灭之雾。

雾所过之处，一切都开始“寂灭”。

一个穿着红纱的女子尖叫着想要逃跑。

但她的身体在雾中开始分解——皮肤一片片剥落，露出下面的血肉，血肉融化，露出森森白骨，白骨粉碎，化作骨粉。

骨粉在雾中飘荡，最后被吸入十万魂幡中。

她背上掉落的蛆虫也在雾中枯萎，变成一撮黑色的灰烬。

“不——！！！”

胖子魔修大吼，肚皮透明，里面的人头疯狂撞击肚皮，想要钻出来。

但寂灭之雾已经笼罩了他。

他的肚皮开始透明化——不是变得透明，而是从实体变成虚幻，最后化作一团飘忽的雾气。

雾气中的人头开始融化，眼珠爆裂，脑浆从七窍中流出，最后化作一滩滩黑色的粘液。

粘液被十万魂幡吸收。

“救我——！！！”

瘦子魔修尖叫，背上的九十九个肉葫芦同时炸开。

葫芦里被缩小的人们摔在地上，迅速恢复原形，但他们已经不再是人类。

他们的身体扭曲变形，四肢反向弯曲，脊柱折断，头颅旋转一百八十度，眼珠从眼眶中脱落，挂在脸颊上晃荡。

他们变成了“人形怪物”，在地上爬行，发出野兽般的嘶吼。

但寂灭之雾没有放过他们。

雾笼罩了这些怪物，怪物的身体开始枯萎、干瘪、最后化作一具具干尸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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干尸被十万魂幡吸收。

“一起上！”

骨夫人怒吼，骷髅面具炸开，露出底下真正的脸。

那是一张完全由白骨构成的脸，没有皮肉，只有森森头骨，头骨的眼眶中燃烧着幽蓝色的鬼火。

她的双手抬起，十指白骨暴涨，化作十根白骨长矛，长矛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诅咒符文。

“万骨穿心！”

十根白骨长矛同时刺向林枫。

长矛所过之处，空间被撕裂，露出底下漆黑的虚空，虚空中爬出无数只白骨手臂，手臂抓向林枫。

“就这？”

林枫轻笑，抬手一抓。

掌心浮现出一个黑色的漩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