声音甜腻如蜜,却透着深入骨髓的阴寒。
林枫低头,发现自己手中握着一柄匕首。匕首上刻着字:洞房之夜,以夫之血,祭我怨魂。
幻境?
不,是真实与虚幻交织的诅咒梦境。
这血嫁神君竟能将梦境化为现实,将诅咒融入幻境。若在梦中受伤,现实中也会死亡。
“雕虫小技。”
林枫轻笑,双眼灰白光芒大盛。
“破妄·真视。”
喜堂、新娘、宾客、匕首……所有景象如镜面般破碎。
他依然站在星河边缘,身前九座血色坟墓正在崩塌,九名孩童七窍流血倒地。血嫁神君闷哼一声,嘴角渗出鲜血,显然遭受反噬。
“该本座了。”
林枫踏前一步,右手虚抓。
“九狱浮屠·葬梦。”
寂灭万骨幡飞出,幡面上九座白骨浮屠塔同时震动。
这一次,九塔没有镇压,而是化作九道灰白流光,钻入血嫁神君体内。
血嫁神君娇躯剧颤,眼中浮现惊恐。
她能感觉到,九座浮屠塔正在她识海中构筑一座牢狱。牢狱中无数她曾经杀死的生灵冤魂爬出,将她拖入无尽噩梦。
“不……不要!”
她尖叫,试图挣脱。
但梦境是她的领域,也是她的囚笼。一旦被拖入他人构筑的梦境,她便如笼中鸟,再也无法逃脱。
三息后,血嫁神君眼神涣散,软倒在地。
她的神魂被困在九狱浮屠构筑的永恒噩梦中,永世不得超脱。肉身则被林枫收走,炼入万骨幡,成为幡上一道主魂。
至此,三位神君已去其二。
只剩血咒天尊。
这位枯瘦老者此刻终于睁开被缝死的眼皮——眼眶中没有眼球,只有两团跳动的血焰。
“林枫……你果然厉害。”
他声音依旧沙哑,却带着诡异的兴奋。
“但越是厉害,诅咒起来……才越有意思。”
他咬破舌尖,喷出一口黑血。
黑血在空中化作亿万符文,符文如蝗虫般扑向林枫。每道符文都蕴含一种诅咒——衰老、疾病、厄运、疯癫、灾祸、绝嗣、魂散、身殒、永堕……
这是血咒天尊毕生修为凝聚的“九绝血咒”。
一旦中咒,纵是归墟境巅峰,也难逃厄运缠身,最终在无尽诅咒中痛苦死去。
林枫看着扑来的诅咒符文,眼中闪过一丝赞许。
“这才像点样子。”
他双手结印,身后浮现九圈灰白光轮。
光轮缓缓旋转,每转一圈,就有一道灰白波纹扩散。波纹与诅咒符文对撞,没有爆炸,没有冲击,而是互相侵蚀、抵消、湮灭。
血咒天尊疯狂催动修为,黑血一口接一口喷出。
诅咒符文越来越多,如潮水般涌来。
林枫光轮旋转也越来越快,灰白波纹如海浪般拍打。
两人僵持十息。
血咒天尊突然狞笑。
“林枫,你以为本尊只会诅咒?”
他猛地撕开胸前衣袍。
胸膛上,赫然刻着一座诡异的血阵。阵眼处,插着九根婴儿臂骨,骨头上还在滴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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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血祭九婴·咒杀诸天!”
九根臂骨同时炸开,化作九道血光冲天而起。
血光在空中汇聚,凝聚成一尊九头十八臂的血色邪神。邪神高达万丈,每颗头颅都在念诵不同咒文,每条手臂都握着一件诅咒法器。
这是血咒天尊以九个亲生子女献祭,炼制的“九婴邪神”。
邪神一出,整个泣血星河都在哀鸣。
亿万颗血色眼球同时炸开,血河倒流,虚空浮现无数裂痕。那些裂痕中爬出各种扭曲怪物,都是被诅咒之力侵蚀而诞生的邪物。
“去!”
血咒天尊指向林枫。
九婴邪神十八臂齐挥,十八件诅咒法器同时打出。
衰老之钟敲响,钟声所过,万物腐朽。疾病之铃摇动,铃声扩散,疫病滋生。厄运之骰掷出,点数变幻,灾祸降临……
十八种诅咒叠加,威力足以咒杀一方世界!
林枫终于认真起来。
他双手合十,口中念诵古老咒文。
每一个音节吐出,身后就多出一道灰白虚影。虚影共计九道,每道都与他容貌相同,却散发着不同的大道气息——寂灭、生死、时空、因果、命运、真理、虚空、混沌、归墟。
九道虚影同时睁眼,九双眼眸中倒映出九种不同景象。
“九道真身·诸法归寂。”
九道虚影同时抬手,九只手掌按向九婴邪神。
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,没有毁天灭地的波动。
九婴邪神的十八种诅咒,在触碰到九只手掌的瞬间,就如冰雪遇火般消融。邪神九颗头颅同时露出惊恐,十八件诅咒法器寸寸碎裂。
九只手掌按在邪神身上。
邪神万丈身躯开始崩解,从脚到头,寸寸化为灰白粉末。粉末飘散,露出内部九道婴儿残魂。那些残魂满脸怨毒,死死盯着血咒天尊,然后扑向他,钻入他体内疯狂撕咬。
“不……我的孩子……我是你们父亲……”
血咒天尊惨叫,试图反抗。
但九婴残魂怨念太深,根本不认他这个父亲。它们疯狂撕咬他的神魂、吞噬他的精血、啃食他的修为。
短短五息,这位归墟境后期的血咒天尊,被自己的九个子女残魂活活啃食殆尽。
林枫张口,将血咒天尊残留的一切吞下。
三位神君,全灭。
他看向泣血星河深处。
那里,那道让他心悸的气息,终于动了。
……
星河最深处,血河源头。
这里没有宫殿,没有祭坛,只有一座高达万丈的血色肉山。
肉山表面覆盖着无数张人脸,每张脸都在痛苦哀嚎。肉山顶部,盘坐着一名身穿血袍的中年男子。
男子面容俊美如妖,双眼呈暗金色,瞳孔中倒映着亿万生灵死亡景象。他手中把玩着一颗仍在跳动的心脏,心脏表面刻着密密麻麻的诅咒符文。
修为——归墟境巅峰!
甚至比血煞教主更强一线。
“林枫……”
男子开口,声音如九幽寒泉。
“本座万界血盟第九分盟主,九颅邪王。”
“你能连斩我麾下三位神君,倒是有资格让本座亲自出手。”
他缓缓起身,手中心脏炸开。
肉山开始蠕动,表面无数人脸同时张口,吐出亿万道血线。血线在空中交织,化作九颗巨大的血色头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