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葬道王座”!
王座高万丈,椅背由亿万骸骨堆砌,扶手由两条缠绕的尸龙构成,座面铺着一张完整的世界之皮,皮上山川河流还在流动,亿万生灵的残魂在其中哀嚎。
林枫踏步,坐上王座。
王座震动,发出沉闷的轰鸣,像亿万雷霆在同时炸响。
“既然你们想看……”
“真正的杂念……”
他抬手,掌心浮现一口灰白棺椁。
棺椁缓缓打开,棺口对准浆海深处那口黑色棺椁虚影。
“那我就……”
“让你们看个够!”
“葬棺第七式……”
林枫双手结印,周身灰白光芒如潮水般涌入掌心棺椁。
棺椁剧烈膨胀,眨眼间化作一口覆盖整片浆海的……
“吞世巨棺”!
“棺……吞……诸……念!”
“轰隆——!!!”
吞世巨棺轰然压下,将浆海深处那口黑色棺椁虚影……
整个吞了进去!
棺盖合拢。
巨棺开始剧烈震颤,表面浮现出无数张扭曲的面孔,面孔挣扎着想要爬出,却被棺身牢牢锁住。
棺内,传来震耳欲聋的撞击声、嘶吼声、诅咒声……
那是“那个存在”的杂念集合体,在疯狂反抗。
但吞世巨棺纹丝不动。
反而开始……“消化”。
棺身表面,那些灰白纹理如活物般蠕动,钻进棺内,缠绕在那团“光”上,开始抽取其中的杂念精华。
一丝丝暗红的、粘稠的、散发着疯狂气息的液体,从棺缝中渗出。
液体滴落,被葬道王座吸收。
王座开始变化——
骸骨椅背上长出细密的肉芽,肉芽蠕动,化作一张张微缩的人脸,人脸表情各异,有的哭泣,有的狂笑,有的麻木,有的狰狞。
尸龙扶手上浮现出鳞片,每一片鳞片都映出一段血腥记忆。
世界之皮座面上,那些山川河流开始变色,从青绿化作暗红,河流中流淌的不再是水,而是粘稠的血浆。
林枫坐在王座上,感受着源源不断涌入体内的杂念精华。
他的修为在暴涨。
道主中期……道主后期……道主巅峰……
一路突破,毫无瓶颈!
但同时,他的意识也开始模糊。
那些杂念太庞大、太疯狂、太混乱。
像有亿万个人在他脑子里同时尖叫,每个人都在诉说着不同的欲望、恐惧、怨恨、疯狂……
他的自我认知,正在被这些杂念……
“覆盖”。
“不行……”
林枫咬牙,眼中暗红与灰白光芒疯狂交替。
“再这样下去……”
“我会真的……变成疯子……”
他强行抬手,咬破舌尖。
一口精血喷出,在空中化作一枚复杂的血色符文。
符文烙印在眉心,暂时镇压了杂念的侵蚀。
但只是暂时。
“必须……尽快离开这里。”
林枫看向吞世巨棺。
巨棺还在震颤,但幅度已经小了很多。
棺内的反抗,正在减弱。
“那个存在”的杂念集合体,即将被彻底消化。
一旦消化完成,吞世巨棺就会崩解,其中的杂念精华会全部涌入他体内。
到那时……
他就真的没救了。
“开!”
林枫低吼,双手虚握,狠狠一撕!
“刺啦——!!!”
吞世巨棺表面,裂开一道缝隙。
缝隙中,涌出暗红的光。
林枫毫不犹豫,纵身一跃,跳入缝隙。
眼前景象变幻。
他回到了骨殿。
不,已经不是骨殿了。
整座骨殿已经彻底融化,化作一片无边无际的、暗红的、粘稠的……
“血海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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血海中,漂浮着无数破碎的棺椁碎片、骸骨残渣、肢体碎块……
中央,那口黑色棺椁还在。
但棺盖已经打开了一道缝隙。
缝隙中,伸出一只……
手。
不是人手,也不是兽爪。
而是一团不断变幻形态的、由暗红光芒构成的……
“触须”。
触须表面布满细密的吸盘,每个吸盘中央都有一张微缩的人脸,人脸表情痛苦,嘴巴大张,发出无声的尖叫。
触须缓缓蠕动,朝着林枫探来。
所过之处,血海沸腾,浮现出无数气泡,每个气泡中都映出一段血腥记忆。
“终于……出来了……”
一个声音从棺中传来。
那声音不是单一的音调,而是亿万种声音的混合——有男有女,有老有少,有哭有笑,有嘶吼有呢喃……
“三百万年……”
“我终于……等到这一刻……”
“九根钉……已碎其八。”
“只剩最后一根……”
“只要吞了你……”
“我就能……彻底破封……”
“重临诸天……”
触须加速,如闪电般射向林枫!
林枫瞳孔收缩,想躲,但身体却僵硬如石。
刚才吞噬了太多杂念精华,他的肉身正在发生不可逆的异变。
皮肤完全木质化,布满裂痕。
骨骼增生,从关节处刺出,化作一根根灰白的骨刺。
内脏移位,在胸腔中疯狂跳动,像有无数只老鼠在里面撕咬。
最可怕的是他的识海——
棺识外层已经崩碎,内层正在被杂念侵蚀。
那些被镇压的亿万残魂,此刻全部暴动,在他的识海中疯狂嘶吼、冲撞、试图夺舍。
“该死……”
林枫咬牙,强行催动葬道王座。
王座震动,骸骨椅背上那些人脸齐齐张嘴,喷出灰白火焰。
火焰化作屏障,挡在身前。
“噗!”
触须撞上火焰屏障,发出烧焦的声响。
但只是停顿了一瞬,就继续刺入!
屏障碎裂。
触须刺穿林枫的胸膛!
没有流血。
因为他的血,已经变成了粘稠的、暗红的、如沥青般的液体。
液体顺着触须流淌,被吸入棺中。
“美味……”
棺中的声音发出满足的叹息。
“你的杂念……比我想象的还要美味……”
“恐惧、贪婪、怨恨、疯狂……”
“你简直就是……为我而生的完美容器……”
触须开始膨胀,表面长出更多吸盘,吸盘死死吸附在林枫胸口,疯狂抽取他的一切——血肉、神魂、修为、记忆、杂念……
林枫的身体开始干瘪。
像被抽空的皮囊,皮肤紧贴骨骼,眼眶深陷,嘴唇干裂。
他的意识开始模糊。
眼前景象开始重叠、扭曲、化作一片混乱的色彩。
“要……死了吗……”
他喃喃自语。
就在这时——
“嗡!”
他怀中的葬世之棺,突然震动。
不是灰白色的本体,而是之前吞噬了“生灭钉”力量后,凝聚出的那口微缩棺椁。
棺椁自动打开。
棺中,涌出一股精纯的、温和的、充满生机的……
“生之力”。
生之力顺着触须倒流,涌入林枫体内。
干瘪的肉身开始恢复。
枯竭的神魂开始充盈。
混乱的识海开始平静。
“这是……”
林枫眼中恢复一丝清明。
“生灭钉的……生之力?”
“它不是在帮我……”
“是在自救!”
“一旦我被彻底吞噬,‘那个存在’破封,生灭钉作为九钉之一,也会被彻底毁灭!”
“所以它才……”
林枫眼中光芒一闪。
他明白了。
九根棺钉,虽然都是“那个存在”的看守,但它们彼此之间,也存在竞争。
谁先被吞噬,谁就先彻底消亡。
生灭钉不甘心就此毁灭,所以暗中将一部分“生之力”储存在林枫体内,关键时刻反哺,帮他续命。
“好……”
林枫咧嘴,露出森白的牙齿。
“既然你想活……”
“那我就……给你一个机会。”
他抬手,掌心浮现那枚“棺钉印记”。
印记亮起光芒,与生灭钉残留的力量共鸣。
“以我之血……”
林枫咬破舌尖,喷出一口精血,融入印记。
“唤你之魂……”
“生灭钉……”
“归位!”
“嗡——!!!”
印记炸裂,化作一道灰白流光,射向那口黑色棺椁。
棺盖上,第一个钉孔中,原本已经空洞的位置,突然涌出灰白光芒。
光芒凝聚,重新化作一根……
棺钉!
虽然虚幻、残缺、只有原本十分之一的威能。
但它确实“归位”了。
“不——!!!”
棺中的声音发出惊恐的尖叫。
“生灭钉……你竟敢背叛!”
“轰!”
重新归位的生灭钉,狠狠钉入棺盖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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虽然力道微弱,但依旧让棺椁剧烈一震。
那根刺入林枫胸口的触须,也随之颤抖,吸力减弱。
就是现在!
林枫眼中灰白光芒炸裂,双手抓住触须,狠狠一扯!
“刺啦——!!!”
触须被硬生生扯断!
断口处喷出暗红的粘液,粘液落地,化作无数细小的触须,疯狂扭动。
林枫踉跄后退,胸口留下一个巨大的血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