数十个来自同一宗门的修士仓促布下防御大阵,阵光如琉璃罩般将他们护住。
然而黑潮涌来时,那些噬界魔只是张开嘴,对着琉璃罩轻轻一吸——
咔嚓。
阵光如蛋壳般碎裂。
紧接着是血肉被撕裂的闷响、骨骼被嚼碎的脆响、以及临死前短促到极致的惨叫。
短短十息,那个在附近星域名列前茅的宗门,全军覆没。
而这,只是秘境入口的冰山一角。
东边,一群背生双翼、头长独角的异族正在与黑潮中的魔物厮杀。
他们祭出一面青铜古镜,镜光所照,魔物如冰雪消融。
但黑潮无穷无尽,魔物杀之不绝,异族渐渐力竭。
西边,几个浑身笼罩在黑袍中的魔修正盘膝而坐,面前摆着一尊三足黑鼎。
鼎中燃烧着碧绿鬼火,每当有修士死亡,他们的魂魄就被鬼火强行拘来,投入鼎中炼成“怨魂丹”。
北边更诡异——
一群身穿素白僧衣的佛修正口诵经文,周身佛光普照。
可仔细看,那些佛光中隐隐有血色纹路流转,他们每超度一只魔物,魔物体内就飘出一缕黑气,被他们眉心一朵黑莲吸收。
“呵……真是群魔乱舞。”
一声轻笑响起。
众人循声望去,只见一个青衫书生模样的年轻人,正摇着折扇从虚空走出。
他容貌俊美,气质儒雅,可一双桃花眼中流转的,却是看尽世间污秽的漠然。
书生身后,跟着八个抬轿的力士。
力士不是活人,而是八具金甲尸傀,每具尸傀散发的气息都不弱于道主初阶。
轿子通体由白骨打造,轿帘是千张人皮缝合而成,上面用鲜血绘着百鬼夜行图。
轿帘掀开,走出一位红衣女子。
女子容颜绝美,肌肤胜雪,可一双赤足踏在空中时,脚下会自动生长出猩红的彼岸花。
她眼角有一颗泪痣,平添三分妖媚,可仔细看,那泪痣竟是一只微缩的鬼脸,正对着外界龇牙咧嘴。
“是‘血轿书生’和‘彼岸鬼女’!”
有见识广博的老怪倒吸冷气,“这两个魔头不是三百年前就被‘天罚殿’镇压了吗?怎么会出现在这里?!”
“天罚殿?”
血轿书生闻言轻笑,“你说的是那个满口仁义道德,背地里却用童男童女炼制延寿丹的伪君子宗门?”
他摇着折扇,语气温和如与老友闲聊:
“半年前,本座路过天罚殿,见他们丹房里还关着三千个孩童,一时心善,就送他们去轮回了。”
“顺便……”
书生顿了顿,笑容加深,“把天罚殿上下九万八千口,全炼成了抬轿的尸傀。
喏,这八个是品质最好的,还留着生前七成实力。”
全场死寂。
连那些在黑潮中沉浮的噬界魔,似乎都感应到什么,动作迟缓了一瞬。
彼岸鬼女掩唇轻笑,声音酥媚入骨:
“夫君,跟这些将死之人废什么话。归墟秘境已开,那件东西……该出世了。”
她说着,赤足轻点,脚下彼岸花蔓延成一条血路,直通最大的那个天坑。
血轿书生微笑跟上。
所过之处,无论是修士、异族、魔物,全都惊恐避让——不是怕,而是本能告诉他们,靠近这两个存在,会比跌入归墟黑潮死得更惨。
然而,就在两人即将踏入天坑时——
“两位,留步。”
一个平静的声音响起。
声音不大,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,仿佛说话者就在身侧。
血轿书生脚步一顿,缓缓转身。
彼岸鬼女也停下,美眸眯起,眼角那颗鬼脸泪痣开始蠕动,发出细微的嘶嘶声。
天坑边缘,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。
那人身穿朴素灰袍,容貌平凡,气息更是微弱如凡人。可他就那样站着,脚下黑潮自动退避三丈,空中坠落的归墟碎片在靠近他十丈时,便无声化作粉尘。
最诡异的是他身后。
那里悬浮着一杆幡。
幡高九丈,幡面漆黑,上面亿万面孔如活物般蠕动、哀嚎。幡杆顶端,一朵灰金莲花徐徐旋转,莲心坐着一个三岁婴孩,正用纯黑的眼瞳打量世间。
婴孩忽然咧嘴一笑。
只这一笑,距离最近的三位道主境修士,神魂当场离体,惨叫着被吸入幡中。
“万魂幡……”
血轿书生脸上的笑容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凝重,“而且是……诞生了‘幡灵’的万魂幡。阁下是‘噬魂老魔’的传人?”
“噬魂?”灰袍人——林枫轻轻摇头,“他不配。”
他抬起手,对着血轿书生和彼岸鬼女勾了勾手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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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们身上的怨气很浓,因果线纠缠了九千八百道,是个不错的养料。”
“自己进来,还是本座动手?”
全场鸦雀无声。
所有人都用看疯子的眼神看着林枫——敢这样对血轿书生和彼岸鬼女说话,这人要么是傻子,要么……
是比这两个魔头更恐怖的存在。
彼岸鬼女笑了,笑得花枝乱颤:“夫君,你听见了吗?他要我们‘自己进去’呢。”
“听见了。”血轿书生也笑了,可眼中没有丝毫笑意,只有冰冷杀机,“本座修行八百载,炼尸九万,吞魂百万,还是第一次有人敢这么跟我说话。”
他合起折扇,轻轻一敲轿沿。
八具金甲尸傀同时抬头,眼眶中燃起猩红鬼火。
“去,把他的魂魄抽出来,肉身炼成第九具尸傀。”
“要完整的。”
八具尸傀动了。
它们动作不快,可每一步踏出,脚下虚空就凝结一片尸斑。八具尸傀分八个方位将林枫围住,同时张口,喷出八道灰黑色的“尸煞毒火”。
毒火所过之处,连归墟黑潮都被腐蚀出滋滋白烟,空间更是被烧出八条久久不愈的焦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