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缕微不可察的归墟气息，拂过星澈与星璃冰冷的躯体。

尸骸表面，悄然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黑色纹路。

纹路蔓延，星澈那脏污的小脸开始干瘪、腐朽，怀中的星璃更是迅速化为一具漆黑的枯骨。

枯骨眼眶中，缓缓“睁开”两只……

纯粹由归墟怨念凝聚的……

“童怨之眼”。

眼睛睁开的刹那——

“哥哥……好疼啊……”

“璃儿冷……哥哥抱……”

两道稚嫩却怨毒到极致的童音，从那对枯骨中同时传出。

声音穿透屏障，在万道悲鸣之地回荡。

祭坛顶端，玄悲那早已枯槁的身躯剧烈颤抖，他死死盯着那对化为怨童的兄妹尸骸，喉咙中发出野兽般的悲嚎：

“畜……畜生……他们还是孩子……你连孩子都不放过……”

“孩子？”

林枫轻笑，抬手虚招。

那对枯骨如提线木偶般飘起，悬浮在他身侧。

星澈的枯骨伸出漆黑的手爪，轻轻“抚摸”着星璃骷髅的头骨，动作僵硬如戏偶，口中却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“兄妹情深”呢喃：

“妹妹别怕……哥哥在这儿……”

“哥哥永远……不会离开璃儿……”

呢喃声中，枯骨眼眶中那对童怨之眼，缓缓转向万道源祖法身。

眼中倒映的……

是无穷无尽的怨毒。

与……

对“生者”的……

极致憎恨。

“看到没有？”

林枫咧嘴，笑容残忍得令人作呕：

“你们用生命保护的纯善……”

“在本座的归墟面前……”

“只会变成……”

“更可口的养料。”

他缓缓抬手，对着万道源祖法身……

虚虚一握。

“现在……”

“轮到你们了。”

话音落下的刹那。

那对枯骨骤然炸裂！

炸开的不是骨片，而是亿万个微型的“童怨归墟咒印”。咒印如黑色暴雨，逆卷而上，狠狠撞向万道源祖法身！

“不——！！！”

法身挥动悲愿之剑试图抵挡，可剑身触及咒印的刹那——

剑刃竟开始“融化”。

如同烧红的铁条插入积雪，悲愿之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、溃散，化作一滩粘稠的、散发着童怨哭嚎的黑色浆液。

浆液逆流，顺着剑柄蔓延而上，瞬间包裹了法身整条手臂。

“滋滋滋——！！！”

令人牙酸的腐蚀声炸响。

法身那由悲愿金光凝聚的手臂，在童怨浆液的侵蚀下迅速发黑、腐烂，最终“咔嚓”一声……

齐肩断裂。

断臂坠落的刹那，化作亿万道崩溃的悲愿道韵，被周遭的归墟死寂彻底吞噬。

“呃啊——！！！”

法身发出凄厉惨嚎，那悲悯的黄金面容因极致痛苦而扭曲变形。

他疯狂催动残余的悲愿之力，试图断臂重生。

可断口处，童怨浆液如附骨之疽，疯狂侵蚀着他的法身本质。

每催动一分悲愿之力，侵蚀便加剧一倍。

短短三息。

法身那高达亿万丈的黄金躯壳，已有一半化为不断流淌黑脓的腐烂肉块。

“归墟……邪魔……”

法身的声音支离破碎，却依旧透着最后的倔强：

“吾等……可以败……”

“但诸天正道的悲愿……绝不会……”

“聒噪。”

林枫一步踏至法身面前，抬手扣住法身那尚未腐烂的半边面颊。

五指如钩，深深嵌入金光凝聚的肌肤。

“你们这些自诩正道的蠢货……”

他凑近法身耳畔，声音轻如呢喃，却让整片诸天万界同步颤栗：

“总喜欢把‘守护’、‘悲愿’、‘牺牲’挂在嘴边。”

“可你们有没有想过……”

五指猛然发力。

“咔嚓——！！！”

法身半边面颊被硬生生撕下！

撕下的并非血肉，而是亿万个微型的“悲愿记忆碎片”——每一个碎片中都映照着一幅正道先烈牺牲的画面。

“你们所谓的牺牲……”

林枫张口，将那些碎片尽数吞入腹中。

喉咙滚动，如饮琼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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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在本座看来……”

“不过是一道道……”

“送上门来的……”

“开胃小菜。”

他缓缓抬眸，望向法身背后……

那片万道悲鸣之地。

以及祭坛顶端……

那最后一道尚未熄灭的……

悲愿之火。

“现在……”

林枫咧嘴，笑容残忍如饕餮：

“该上……”

“主菜了。”

一步踏出。

身形如鬼魅般穿过屏障，出现在万道祭坛之巅。

黑袍猎猎，身后那杆终焉万魂幡无声展开。

幡面那片终焉黑暗缓缓旋转，黑暗中隐约可见亿万个扭曲的面孔——玄悲、妙善、九狱、龙皇……所有被吞噬的正道先烈，此刻皆在黑暗中永恒哀嚎。

幡顶，九张概念归墟灵脸齐齐低垂，冷漠注视着祭坛上……

最后那道身影。

玄悲。

这位悲愿圣师此刻已油尽灯枯，枯槁的身躯如风中残烛般颤抖，唯有一双流淌血泪的眼眸，依旧死死盯着林枫。

“畜生……”

玄悲嘶哑开口，每吐一字都咳出一口本源精血：

“你吞了星澈……炼了星璃……毁了法身……”

“但诸天正道的悲愿……绝不会……”

“绝不会什么？”

林枫缓步走近，在玄悲身前蹲下。

他伸手，用指尖轻轻挑起玄悲的下巴，如赏玩一件即将破碎的瓷器：

“绝不会被本座吞尽？”

“绝不会有后继者？”

“还是……”

他凑近玄悲耳畔，声音轻柔如情人低语：

“绝不会像你现在这样……”

“绝望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