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火丹室发生的一切,如同投入深潭的巨石,在玄元宗高层激起的波澜,远非外门弟子间的议论可比。
林枫以无灵根之躯,不仅承受住了三阶阵法“九转控火灵阵”自发的神识反噬,更在生死一线间,精准指出了连丹霞峰几位长老都未能察觉的阵法瑕疵——那隐匿于完美循环中的一丝“不谐振”。
此事经由周清详细回禀云芷长老后,不过半日,便已摆在了玄元宗掌门玄玑真人与几位核心长老的案头。
宗主殿内,气氛凝重。
玄玑真人须发皆白,面容清癯,眼神温润却深邃,仿佛蕴含周天星辰。他放下手中由云芷长老亲笔所书的玉简,目光扫过下首几位气息渊深的长老。
“诸位师弟,对此事有何看法?”玄玑真人声音平和,听不出喜怒。
殿内沉默片刻。金霄峰峰主,一位面容冷峻、背负古剑的黑袍老者率先开口,声音如同金铁交击:“此子林枫,确有过人之处。然,其跟脚不明,阵道传承诡异,进步之速,匪夷所思。无灵根而掌阵道,亘古未见,福祸难料。依我之见,当严加管控,探明其传承根源,必要时……可搜魂夺魄,以绝后患!”
他话音落下,殿内温度仿佛都降低了几分。搜魂之术,凶险异常,被施术者轻则神魂受损变成白痴,重则魂飞魄散。
“厉师弟此言差矣!”一位身着水蓝色道袍,气质温婉柔和的女性长老立刻反驳,她是碧波峰峰主,“此子入门以来,虽行事出人意料,却未曾违反门规,更于外门小比、黑风涧任务、乃至丹霞峰诸多事务中立下功劳。尤其是此次找出九转灵阵瑕疵,于宗门丹道乃是大利!岂能因天赋异禀、传承特殊便行此酷烈之事?寒了门下弟子之心不说,若其传承当真关联上古秘辛,强行搜魂,恐引不测之祸!”
“水师妹言之有理。”另一位身材矮胖,面色红润,如同富家翁般的长老捋须道,他是厚土峰峰主,“此子心性坚韧,懂进退,知分寸,非是忘恩负义之徒。云芷师妹既已将其纳入丹霞峰客卿,便是给了他一分香火情。我等当以怀柔为主,徐徐图之,观其行,察其心。若真能为宗门所用,未必不是一场机缘。”
“机缘?”厉峰主冷哼一声,“怕是祸根!其阵道进展如此之速,若心术稍偏,他日成长起来,何人能制?届时,是福是祸,可就由不得我等了!”
几位长老各执一词,争论不下。有主张严格控制乃至清除隐患的,有主张怀柔观察大力培养的,也有持中立态度静观其变的。
最终,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始终未曾发言的玄玑真人。
玄玑真人指尖轻轻敲击着玉简,沉吟良久,方才缓缓开口:“此子之事,确非常理可度。然,我玄元宗立宗万载,能屹立不倒,靠的并非谨小慎微,铲除异己,而是海纳百川,有容乃大。”
他目光扫过众人:“林枫之阵道,无论传承如何,目前看来,于宗门无害,反多有助益。云芷师妹既已将其纳入羽翼之下,便按她的意思办吧。宗门资源,可适当向其倾斜,但需暗中留意其心性变化。至于传承根源……不必强求,时机到了,自然知晓。”
掌门一锤定音,基调定为“观察为主,怀柔拉拢”。
厉峰主眉头紧锁,似乎还想说什么,但见玄玑真人已然闭目养神,只得将话咽了回去,冷哼一声,不再言语。
高层决议虽定,但暗流已然滋生。
金霄峰,李昊洞府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