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绝无可能。”乌利尔斩钉截铁，“此等异常，应由天堂接管，进行净化与导正，消除深渊的污染，回归秩序之光。”

“净化？导正？”玛门露出嘲讽的笑容，“得了吧，乌利尔，你们那套僵化的教条只会扼杀可能性。看看他，多鲜活，多独特！这是进化！是打破你们那套无聊二元对立的希望！”

眼看两人又要吵起来（或者说已经吵起来了），里奥赶紧敲了敲桌子——用他那保温杯的杯底。“停！二位，这里不是天堂议事厅也不是深渊血战前线，这里是协会的调解室！请注意会场纪律！我们的议题是：第一，混沌钥匙碎片（已由协会回收一部分）的威胁及后续碎片追查；第二，林夜先生因贵方力量介入导致的‘非标准形态’问题及责任认定；第三，基于当前混沌威胁，三方是否有临时合作的可能性。不是来争论哲学和意识形态的！”

乌利尔和玛门同时冷哼一声，别过头去，但总算暂时停止了争吵。

里奥松了口气，看向林夜：“林夜，把斗篷脱了，喷雾效果也撤了吧。让两位…阁下，亲眼看看‘成果’，也方便评估。”

林夜嘴角抽了抽，但在里奥“配合评估，不然扣贡献点”的眼神威胁下，还是认命地解开了斗篷的扣子，同时用意念驱散了“临时外观修正喷雾”的效果。

斗篷滑落，露出了林夜现在的全貌。左边肩膀，那只由柔和圣光凝聚而成的单边光翼舒展开来，虽然只有一只，但依旧华丽、纯净，散发着温暖的气息，羽毛的纹理清晰可见，轻轻扇动间，有点点光尘洒落。右边额头，那对紫黑色、缠绕着暗纹的恶魔之角完全显现，在调解室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幽暗的光泽，角尖锐利，带着一种邪异的美感。他站在那里，圣光与暗影的气息和谐共存，却又泾渭分明，形成强烈的视觉和感知冲击。

乌利尔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，玛门的眼睛则亮了起来，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玩具。

“嗯…”乌利尔沉吟片刻，“圣光之翼，虽然只有单边，但纯净度极高，确系米迦勒大人祝福之力所化。但其存在形式…违背了天使羽翼对称、完整之美学与教义。深渊之角，典型的中位恶魔特征，能量结构稳定，污染指数…尚在可控范围，但本质邪恶。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以实体器官形式共存于一个人类灵魂载体…闻所未闻。”

“美！太美了！”玛门则抚掌赞叹，甚至站起身，想凑近观察，“不对称才是终极的对称！光与暗的纠缠，秩序与混乱的碰撞，在他身上达到了如此精妙的平衡！看看这角，这弧度，这纹路！看看这翅膀，这光泽，这质感！简直是艺术品！小子，有没有兴趣来深渊发展？我可以做主给你个伯爵当当，领地随便挑，还有一群魅魔小姐姐…哦，小哥哥也行，随你喜好…”

“玛门！”乌利尔声音转冷，“收起你那套堕落的说辞！”

林夜额头冒汗，赶紧后退一步，避开玛门那过于热情（且危险）的视线。“那个…两位阁下，我对加入天堂或者深渊都没兴趣。我现在是协会的临时工，人类，星痕公会的会长。我只关心怎么解决混沌钥匙的事情，以及…我这样子，以后还能不能正常逛街吃饭睡觉？”

里奥适时插话：“关于林夜的状况，协会初步评估认为，其精神稳定，无失控风险，力量可控，对现有社会秩序冲击…呃，在采取适当遮掩措施下，属于可接受范围。但因其形态特殊性，涉及贵方力量，故需与二位明确责任划分及后续观察事宜。另外，关于混沌碎片，协会希望能在追查剩余碎片、对抗混沌之主威胁方面，得到二位的有限度配合与情报支持。”

“责任？”乌利尔平静道，“米迦勒大人赐下祝福，乃为嘉奖其守护秩序之举。此等异变，非祝福之本意，乃外力（他瞥了玛门一眼）干扰及个体特殊性所致。天堂不为此负责，但基于人道主义及秩序原则，愿提供必要的净化咨询与灵魂稳固指引。”

“嘿！凭什么我们就得负责了？”玛门不满，“路西法大人的契约是交易，是馈赠！他自己签的，力量给了他，怎么用是他的事！变成这样是他自己天赋异禀！我们深渊不但不负责，还要收版权费！这造型，这创意，明显有我们深渊的艺术风格在里面！”

眼看又要吵起来，苏婉清清了清嗓子，开口道：“二位阁下，林夜会长的形态已成事实，追究责任于解决问题无益。当下关键，在于混沌之主的威胁。据我们调查，其信徒正在积极收集钥匙碎片，意图不明，但必然危及各方。与其争论林夜会长归属哪方‘风格’，不如商讨如何合作，消除共同威胁。”

爆裂火花也帮腔道：“就是就是！打架也得先打BOSS嘛！内部矛盾可以先放放。”

铁牛点头：“俺觉得这位小姐说得对。”

冰西瓜推了推眼镜：“数据模型显示，三方合作对抗混沌威胁的成功率，比各自为战或两方合作高出37.2%。建议搁置争议，共同开发…呃，共同对敌。”

小雨弱弱地举手：“那个…混沌之主，听起来就很坏，我们应该团结…”

林夜感激地看了一眼伙伴们，也开口道：“我个人的问题可以稍后再说。混沌之主的阴谋关系到整个世界的稳定，无论是天堂、深渊，还是我们生者的世界，恐怕都无法独善其身。我以协会临时工和星痕公会会长的身份，恳请二位阁下，暂时放下成见，共享情报，在对抗混沌之主及其信徒方面，进行有限度的合作。至少，在找到并处理掉所有钥匙碎片之前。”

乌利尔和玛门沉默了片刻，似乎在权衡利弊。

最终，乌利尔微微颔首：“混沌，乃秩序之敌，亦为深渊之敌。在清除此等禁忌威胁之前，天堂可提供必要的情报支援，并承诺不在特定区域内对特定目标（他看了一眼林夜）进行非必要干涉。”

玛门撇撇嘴，但也点了点头：“行吧，看在这小子这么有趣的份上，深渊也可以提供点‘小小’的帮助。比如某些喜欢在阴影里活动的混沌信徒的藏身处情报…价格嘛，好商量。至于这小子，”他看向林夜，咧嘴一笑，“暂时归你，协会看好他，别弄丢了，以后说不定还能有更多‘合作’机会。”

里奥赶紧在本子上记录：“好，达成初步意向。一、各方共享关于混沌钥匙碎片及混沌信徒之情报；二、在针对混沌之主的行动中，保持有限度沟通，避免直接冲突；三、关于林夜之观测与责任，由协会主导，天堂与深渊提供必要咨询，不得强行干涉。具体细则后续补充。那么，散会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