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今天就算你把偏心的黄维民喊来,就算把县领导请来,我还是这句话——没门!”
“老宁,老宁,这说的是什么话?黄主任也是为了咱们公社的整体发展考虑啊。”
“再说,我们西海大队一直是公社的门面,今年夏收确实受了影响,这不正需要兄弟大队拉一把嘛。”
丁富邦在边上陪着笑脸说道。
“呵,丁富邦,全公社这么多人,我就最看不上你!你们大队占着最好最多的地,可看看你们那些人成什么样了?”
“那水渠淤得都能跑车了,草和淤泥堆得比人还高,就这样你还跟我说是运气不好、收成欠了一点?”
“我看就是你们自己作的!一群懒汉,指望你们当门面?那黄维民就是眼瞎,心也被猪油糊住了!”
宁大伟不留情面地直戳痛处。
被人当面揭短,丁富邦脸上也挂不住了。
今年整个林口公社夏粮普遍歉收,只有葫芦口大队逆势丰收。
西海大队的减产,很多人都没想到——旱情固然有影响,但人为懈怠也是原因。
他们队里有“西海”
这个湖,却因水利长年失修,最终导致收成垮了下来。
本来大家都在歉收,西海也能勉强说得过去。
偏偏葫芦口不但没减产,还实现了增产——一千亩地的收成,几乎抵上西海三千亩地的一半还多。
丁富邦就动了心思,鼓动黄维民来找宁大伟,想把葫芦口的产量挪一部分到西海的名下,好让西海的数字不那么难看。
可宁大伟根本不吃这套,话说到这个份上,几乎已经撕破了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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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宁大伟,行,你真行!以为攀上轧钢厂就硬气了是吧?”
“你也不照照自己,轧钢厂是四九城排得上号的大厂,能为了你这点粮食上赶着给你撑腰?”
丁富邦也豁出去了,宁大伟揭他的短,他就把葫芦口搭上轧钢厂的事也给捅了出来。
宁大伟暗自思忖,轧钢厂这样的大企业,总不至于为了葫芦口这个山沟里的小生产队,和当地公社闹出什么矛盾来。
若是放在从前,宁大伟心里或许还会发虚,但今时不同往日。
收割那两天,葫芦口大队可是有领导坐镇的。
轧钢厂不仅调来了收割机,还派了人手帮忙抢收。
就连区里都来了领导,还有记者跟着采访。
更不用说第二天还有更高级别的领导亲临现场。
要不是林建国主任再三叮嘱要低调行事,宁大伟早就把这事传得人尽皆知了。
此刻听丁富邦搬出轧钢厂说事,宁大伟心里半点不怵。
“黄主任,这可如何是好?”
被赶出葫芦口大队的丁富邦惴惴不安地询问黄维民。
黄维民也是一筹莫展。
当公社主任这些年,他还是头一回遇到葫芦口大队这样的情况。
看着丁富邦这副畏畏缩缩的模样,黄维民气不打一处来。
“还能怎么办?要是你们有点上进心,我今天能受宁大伟这口窝囊气?”
黄维民懒得再理会丁富邦,蹬上自行车径自离去。
丁富邦见状,赶紧骑上自行车追了上去。
葫芦口大队部里,有个小队长忧心忡忡地问宁大伟:“大队长,公社主任回去后,会不会给咱们穿小鞋啊?”
宁大伟满不在乎地摆摆手:“怕什么?这么多年都没给过咱们鞋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