神都,入夜。
西城,一户普通人家,门前挂着的白灯笼,在凄冷的夜风中,无力地摇曳。
屋里,传出妇人压抑到极致的、撕心裂肺的哭声。
几名缇骑,面色凝重地,从屋内走出。为首的,正是银锣徐茂才。
徐大人,怎么样?一名铜锣,低声问道。
徐茂才疲惫地,揉了揉眉心,眼中,是掩饰不住的血丝与怒火。
一样。他从牙缝里,挤出两个字。
又是……被掏空了心脏?
嗯。徐茂才点了点头,声音,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,这是第七个了。七个,还不到十岁的孩子……他娘的!这到底,是个什么畜生!
他一拳,狠狠地,砸在了身旁的石墙上!
……
与西城的愁云惨雾,截然不同。
凤阳长公主府,温暖如春。
江澈,正美滋滋地,享用着他人生中,最丰盛的一顿……工作餐。
象牙筷,白玉碗。
桌上摆着的,是八道御膳房手艺的精致小菜。光是那道“清蒸鲈鱼”,用的都是每日从千里之外的松江,快马加鞭,冰镇送来的活鱼。
江澈吃得,满嘴流油,幸福得,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。
月俸一百两黄金,包吃包住,还不用干活。
这哪里是打工还债?
这分明,就是提前过上了退休养老的神仙日子!
至于那个“首席陪练”的差事?
早被他用三寸不烂之舌,给搅黄了。
开玩笑!
每天被那个暴力狂,当成沙包打?还“什么时候尽兴,什么时候吃饭”?
这成本,太高了!完全不符合他的核心价值观!
于是,他痛心疾首地,向萧红绫,阐述了一个极其深刻的道理
殿下!您是金枝玉叶,万金之躯!您的武道,走的是大开大合,一往无前的‘霸者’之路!而小人呢?小人这点微末道行,讲究的是‘以柔克刚’,‘借力打力’。您跟小人打,那不是磨枪,那是……绣花啊!
您要是跟小人打习惯了,以后再碰到那些硬茬子,您这枪法,就……不纯粹了呀!
这番话说得,是情真意切,感人肺腑。
萧红绫虽然觉得哪里不对,但一时之间,竟也找不到反驳的理由。
于是,江澈成功地,将自己的工作,从“首席陪练”,变成了“首席食客”。
就在他夹起一块肥美的东坡肉,准备送进嘴里的时候。
一股冰冷的、带着浓烈肃杀之气的强横气息,毫无征兆地,自演武场的方向,冲天而起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