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群尖叫着四散奔逃,只有阮成忠和几位老人还站在原地。
“回去!”阮成忠突然大喝一声,抓起身边的一把独弦琴,用力拨动琴弦,“回到你们该去的地方!京族子孙记得你们,但阴阳两界,不可逾越!”
琴声激越,与祠堂中仍在自发鸣响的千百把独弦琴共鸣。海面上的景象波动起来,那些试图上岸的手迟疑了,缓缓缩回海中。
阿海看着父亲挺直的背影,第一次感受到那苍老身躯里蕴含的力量。他从小听父亲讲述京族的历史和传说,却始终当作神话故事,直到今夜亲眼目睹。
接下来的几天,岛上人心惶惶。哈节庆祝活动照常举行,但气氛明显不同。每晚,独弦琴仍会自发鸣响,海面上的景象越来越逼近现实,先民的影子几乎能触摸到岸边的沙石。
阮成忠组织老人们日夜守在海边,用独弦琴声“安抚”祖先之灵。但他心里明白,这不过是权宜之计。祖先们似乎有什么未了的心愿,才跨越阴阳之界归来。
“他们在找什么东西,”一晚,阮成忠对儿子说,“或者说,他们在找什么人。”
阿海这些天帮着父亲看守海岸,对京族传统文化有了新的认识。他翻遍家族古籍,终于在一本破旧的日记中发现线索。那是他曾祖父的记录,记载了那场海难中,有一艘船上载着京族最重要的圣物——涂山玉玺,那是京族祖先从越南涂山带来的信物,象征着京族的根。
海难发生后,玉玺随船沉没,京族从此失去了这一圣物。后来的祭祀中,只能用木雕代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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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祖先们回来,是为了找回玉玺,”阮成忠恍然大悟,“他们想完完整整地回家。”
然而,问题接踵而至:如何从海底打捞一枚两百多年前沉没的玉玺?又该如何让祖先之灵安息?
哈节正日终于到来。按照传统,这是京族祭祖、宴饮、狂欢的日子。但今年的哈节,空气中弥漫着不安。
夜幕降临,海面上的先民影像比以往任何一晚都要清晰,他们静静地站在船头,目光灼灼地望着岸上的后人。祠堂里的独弦琴自发奏起古老的祭祖乐曲,声音悲壮而苍凉。
阮成忠站在祭台上,身后是岛上所有的独弦琴手。他们合力演奏,试图与祖先沟通。
“祖先们,”阮成忠高声喊道,“京族子孙记得你们的恩德,世代祭祀不敢忘却。涂山玉玺虽沉海底,但京族之魂永存心中。请安息吧!”
海面上的先民影像波动起来,他们摇头,手指齐齐指向大海深处。
“他们不接受,”阮文福焦虑地说,“他们要玉玺。”
就在众人束手无策之际,阿海突然站了出来。他脱去西装外套,露出里面的传统京族服饰——那是他偷偷准备的,本想给父亲一个惊喜。
“爸,让我试试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