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暗和浓雾瞬间将他吞没。
马长河趴在地上,心脏狂跳。他摸索着寻找手电筒,手指却触到了一样冰冷坚硬的东西。他抓起来,借着微弱的天光辨认——那是一枚生锈的子弹壳,样式古老,绝不是这个时代的产物。
恐惧像冰水一样浇遍全身。马长河想要爬起来往回跑,却发现自己根本辨不清方向。雾气太浓了,浓到连一丝星光都透不过来。
就在他惊慌失措时,前方雾中忽然亮起了一点微光,接着是第二点、第三点...成百上千点微光在雾中闪烁,隐约勾勒出一支行进队伍的轮廓。
马长河屏住呼吸,躲到一棵大树后。
随着微光越来越近,他看清了——那是一支穿着破旧军装的队伍,士兵们脸色苍白,眼神却坚定有神。他们扛着枪,有的挂着伤,但步伐整齐地行进在根本不该存在的山路上。
“八月桂花遍地开,红军哥哥快回来——”
歌声就是从这支队伍中传出的,低沉而有力,带着一种马长河从未听过的原始力量。
这是鬼?是魂?还是...
马长河突然想起,1947年秋,刘邓大军千里跃进大别山,其中一支分队确实曾经过这片山区,据当地老人说,他们在一个雾夜神秘消失,第二天又出现在几十里外,无人能解释他们如何在一夜之间穿越了常人需要走两天的险峻山路。
队伍越来越近,马长河能看清他们年轻而疲惫的面容,看到他们军装上破口处露出的绷带,甚至能闻到那股混合着汗水、硝烟和血腥的气味。
就在这时,一个年轻的士兵突然转过头,目光直直地看向马长河藏身的方向。马长河浑身一颤——那士兵的眼神如此真实,如此鲜活,完全不像是幽灵幻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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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老乡,别怕。”士兵开口了,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,又像是直接响在马长河的脑海里,“我们只是借个道。”
马长河牙齿打颤,想问什么却发不出声音。
年轻士兵笑了笑,脸上浮现出两个酒窝:“我们在找路回家。雾太大,迷路了六十多年啦。”
话音刚落,队伍中响起一阵低沉的笑声,却没有一丝欢乐,只有无尽的疲惫和怀念。
“你们...你们是刘邓大军?”马长河终于挤出一句话。
士兵点点头,指了指胸前的标志:“三纵七旅的。1947年11月7日,雾夜行军,走丢了。”他的声音忽然低沉下来,“那场雾,和今晚一模一样。”
马长河突然想起父亲留下的那本工作日志,里面曾提到每年11月初,山里总会有一场特别浓的雾,当地村民称之为“兵雾”,传说雾中能听到行军脚步声。他一直以为那是无稽之谈。
“需要...需要我帮什么忙吗?”马长河不知哪来的勇气问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