瓦西里的影子摇了摇头,伸手指向流水线尽头那辆即将完工的解放牌卡车。它的绿色漆身在灯光下泛着幽光,像一头沉睡的巨兽。
陈德柱突然明白了。他们不是不甘心,他们是要履行未尽的职责,亲眼见证自己为之付出生命的梦想成为现实。
就在这时,车间大门被风吹得砰一声关上,所有的灯瞬间熄灭。黑暗中,只有焊枪的蓝色弧光和那些透明人影发出的微弱荧光。陈德柱听见自己的心跳如擂鼓般响亮,冷汗浸透了工装后背。
一束月光从高窗洒下,照在瓦西里的影子上。陈德柱清楚地看见,那透明的脸上浮现出恳求的神情。它指向那辆卡车,又指向自己胸口,然后双手做出调试的动作。
“你是说...车还有问题?”陈德柱下意识地问。
影子用力点头,飘向那辆即将完工的卡车。陈德柱克服着内心的恐惧,一瘸一拐地跟了上去。在月光和幽灵的微光下,他看见瓦西里的手指向变速箱的安装位置。
陈德柱伸手一摸,心头一凉——固定螺栓没有完全拧紧!如果在试车时脱落,后果不堪设想。
“我明白了,我明白了...”他喃喃道,急忙抓起工具。
在幽灵们的环绕下,陈德柱开始工作。每当遇到难题,瓦西里的影子就会飘到相应位置,演示正确的调试方法。其他幽灵也各司其职,在无形的空间中忙碌着。恐惧渐渐被一种奇妙的默契取代,陈德柱甚至开始和瓦西里的影子交谈,就像从前那样。
“记得你第一次吃臭豆腐吗?你说这玩意像苏联的过期奶酪!”陈德柱一边拧紧螺栓一边说。
瓦西里的影子做出捧腹大笑的动作,空气中的伏特加味似乎都带上了欢快的气息。
凌晨三点,问题全部解决。幽灵们的影子开始变得越发透明,瓦西里向陈德柱做了个告别的手势,指了指东方——天快亮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