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湖上突然起了一场罕见的大雾,周老大隐约听到后方传来呼救声,他急忙划船过去,发现那几个年轻人的船正在漩涡中打转。他拼尽全力抛出救生圈,救起了三人,但仍有一人失踪。
第二天,失踪年轻人的尸体被冲上岸边,正好在周老大埋葬古尸的地方附近。死者脸上凝固着极度的恐惧,双手紧紧攥着什么东西。周老大掰开他僵硬的手指,发现是一块与他所得玉牌相似的玉佩,只是这一块是血红色的。
周老大瘫坐在地,终于明白自己已经成了“水官爷”的帮凶。
那天晚上,他带着铁锹,来到埋葬古尸的地方,决定将这祸害彻底烧掉。然而当他挖开浅坟,却发现里面空空如也,只有一滩腥臭的湖水和几缕水草。
“在本官完成心愿前,不会离开...”一个冰冷的声音突然从他身后传来。
周老大猛地回头,看见那清官尸体就站在他身后,眼睛已经睁开,里面没有瞳孔,只有白茫茫的一片。更可怕的是,那尸体的嘴角微微上扬,形成一个诡异的微笑。
周老大连滚带爬地跑回村里,敲响了王老五家的门。
听完周老大的叙述,王老五长叹一声:“现在只有一个办法了——去找陈家的后人,弄清楚当年的真相,帮他申冤,这样才能让他安息。”
两人连夜打听,终于在邻县找到了一位陈姓老人,是陈玉铭的曾孙。老人拿出一本泛黄的族谱和一些旧文书,证实了陈玉铭的冤情。
“曾祖父为人刚正,因反对湖州知府私加渔税,被诬陷贪墨官银,沉湖处死。”陈老人老泪纵横,“家族百年来一直想为他平反,但苦无证据。”
“证据...”周老大突然想起什么,“那玉牌!玉牌后面刻着一些字!”
他们仔细察看玉牌,在背面发现了一行极小的字迹:“知府刘明远私加渔税,余拒同流,反遭其害。”
原来这玉牌本身就是证据!
在陈家后人的协助下,周老大联系了地方志办公室和历史学者,经过考证,陈玉铭的冤情终于得以昭雪。当地政府还在太湖边立了一块小小的纪念碑。
昭雪仪式后的当晚,周老大又一次梦见了陈玉铭。这一次,官员面容平和,眼中白茫茫的雾气已经散去,露出了清亮的眸子。
“多谢先生相助,本官冤情得雪,终可安息矣。”陈玉铭向周老大深深一揖,身体渐渐化作点点荧光,消散在梦中。
周老大醒来,发现枕边放着一枚古朴的铜钱,与他当初在古尸手中见到的那枚一模一样。
自那以后,太湖恢复了往日的平静。周老大依然每天出海打渔,收获时好时坏,如同寻常渔民。但他常常在日落时分,独自划船到那片水域,撒下一网普通的鱼饵,轻声说:“安息吧,陈大人。”
偶尔,在月明星稀的夜晚,渔民们会看见周老大的船独自漂在湖心,船头坐着他佝偻的身影,船尾则空着,仿佛为某个看不见的乘客保留着位置。
而湖中的鱼群,似乎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繁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