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晚他梦见自己置身冰河时期,巨大的冰川在月光下泛着蓝光,一群披着兽皮的原始人正围绕石柱举行某种仪式。他们发出的语言正是他在石柱中听到的那种低沉、缓慢的音节。
醒来时,他浑身冷汗,梦中细节历历在目。
“日有所思,夜有所梦。”他对自己说,但心底的不安却如滴入清水的墨汁,缓缓扩散。
随着研究深入,陈志远发现自己对那石柱产生了某种执念。每天不去听一会儿就心神不宁。更诡异的是,他开始在远离石林的地方也能“听见”那种低沉声音——在旅馆房间里,在饭馆吃饭时,甚至在与同行学者视频会议时。
“陈教授,你脸色不好,”视频那头的老同事说,“高原反应还没适应吗?”
陈志远勉强笑笑,没敢说出实情。科学家公开说自己听见石头说话,职业生涯也就到头了。
恐惧与科学好奇在他内心拉锯。理性告诉他应该停止,但求知欲又驱使他继续。更重要的是,那声音似乎有种奇怪的吸引力,如同成瘾性,听得越多,越想听。
一周后,陈志远开始能分辨出声音中的不同“音节”。虽然他无法理解含义,但能感觉到那是一种高度复杂的交流系统,比任何已知动物发声都复杂得多。
巴特尔注意到他的变化:“你眼中有石头的阴影了,陈教授。该停止了。”
“只是疲劳。”陈志远坚持。
“传说中,听过石语的人有两种结局:一种获得智慧,理解天地万物的联系;另一种...慢慢变成石头的一部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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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志远当然不信,但那天晚上,他惊恐地发现自己的左手小指失去了部分知觉,皮肤呈现出不正常的青灰色,摸上去冰凉如石。
恐慌彻底攫住了他。连夜赶到当地医院,医生检查后却说一切正常,只是血液循环不良,开了点活血化瘀的药。
回到石林区域,陈志远下定决心最后一次探访那根石柱。这次,他带上了地震仪、次声波检测仪等更专业的设备。
当耳朵再次贴近石柱时,他震惊地发现那声音变得更清晰了,甚至不再需要紧贴石面就能隐约听见。那低沉的声音仿佛直接在他脑海中回荡,讲述着冰封大地的故事:巨大的冰川移动时发出的雷鸣般巨响,长毛象沉重的脚步声,远古人类在极寒中求生的哀嚎与祈祷...
更可怕的是,他发现自己开始理解这些声音的含义。那不是通过语言翻译,而是一种直接的意识传递,像是大脑的某个沉睡区域被唤醒了。
“它们在记录,”陈志远喃喃自语,“不是主动诉说,而是在记录一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