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九接过信封，拆开。里面只有一张纸，上面是张建军刚劲有力的字迹：

【林九：

刀已送到。有些话不方便在通讯里说，只能写在这里。

第一，陈怀山当年带回这把刀时，已经疯了三分。他在零号办公室的隔离病房里住了三年，每天重复同一句话：“我看到了，我看到了，因果线缠绕着所有人，太多太多，斩不完，斩不完……”他最后是自杀的，用这把刀割开了自己的手腕。验尸报告显示，他的血液里有十七种不属于人类的DNA片段。

第二，根据后续研究，我们认为这些DNA属于被这把刀“斩断因果”的存在。也就是说，使用这把刀斩断与他人的因果联系，会导致对方的“存在痕迹”有一部分转移到使用者身上。用多了，你会逐渐变成“杂合体”，最后失去自我。

第三，也是最关键的——地宫门口的那块碑，陈怀山曾经尝试用斩龙刀破坏，但失败了。刀身触及碑面的瞬间，陈怀山吐血昏迷，碑上出现了一道裂痕，但三天后自动愈合。他在昏迷中一直重复：“债主醒了……债主在看……”

我的建议是，这把刀可以用，但最多只能用一次。一次之后，无论成败，必须立刻封印。

另外，陈天雄在敦煌有大动作。我们的情报人员发现，他在敦煌附近的三处遗址同时开工，挖掘出了大量西周时期的青铜器。奇怪的是，那些青铜器上没有铭文，只有一种图案——眼睛。

数以百计的眼睛图案。

小心。

张建军】

林九看完，将信纸递给沈兰心，然后掏出打火机点燃。

火焰吞没了纸张，灰烬飘落。

“张局长还交代，”肖雨低声说，“如果您决定使用这把刀，局里可以派一支‘清洗小队’随行。他们在使用后负责对您进行……净化处理。”

“净化？”王胖子紧张起来，“什么意思？”

“就是用特殊方法，剥离使用者身上残留的‘他者存在痕迹’。”肖雨说得平静，但内容让人不寒而栗，“过程很痛苦，成功率……不到百分之四十。但如果不做，使用者会在三个月内逐渐异化，最终变成非人的怪物。”

检测室里鸦雀无声。

所有人都看着林九，看着那把静静躺在箱子里的刀。

刀身上的灰色物质已经重新覆盖回去，恢复了锈迹斑斑的外观。但所有人都知道，那平静的外表下，是足以让人万劫不复的恐怖。

“刀我收下了。”林九终于开口，“清洗小队暂时不需要。如果我需要净化，会自己想办法。”

“林所长……”

“这是我的决定。”林九打断肖雨，“另外，请转告张局长，他答应我的支援小队，明天必须到位。我要亲自挑选人手。”

肖雨盯着他看了几秒，最终点头：“明白。我会转达。”

她带着特战队员离开了，留下那个打开的金属箱，和箱子里那把不祥的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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深夜，林九一个人待在检测室。

其他人都被他赶去休息了，只有李主任留下来操作仪器，做进一步的扫描分析。

“所长，有新发现。”李主任忽然说，“刀鞘内侧有隐藏的刻痕，刚才热成像扫描时显示出来了。”

大屏幕上，刀鞘的透视图像被放大。在内侧靠近开口的位置，确实有一行极细的刻字，用的是小篆：

【武王伐纣，天机示警，赊刀人林氏，以此刀斩国运与妖妃之因果，承妲己九尾怨念，林氏血脉遂染狐秽，世代难消】

林九的呼吸停了一拍。

武王伐纣……那已经是三千多年前的事了。

原来赊刀人一脉与狐妖的因果纠缠，从那个时候就开始了？用这把斩龙刀斩断了妲己与国运的联系，结果却让林氏血脉世代沾染狐妖怨念？

难怪《赊刀秘典》里，有些篇章的字迹会出现诡异的妩媚变化。难怪老头子有时候会对着月亮发呆，眼神里流露出不属于他的妖异。

原来都是因为这把刀，因为这三千年前斩下的一刀。

“继续扫描。”林九声音沙哑，“看看还有没有其他刻字。”

李主任调整设备，但刀鞘的其他部分都是空白。就在他准备放弃时，仪器忽然捕捉到刀柄皮革下的异常——那里似乎藏着东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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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需要拆开吗？”李主任问。

“……拆。”

小心翼翼剥离皮革后，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
刀柄内部是中空的，里面塞着一卷极薄的丝帛。丝帛已经发黄变脆，但上面的字迹依然清晰。

林九戴上手套，用镊子轻轻展开丝帛。

那是一封信，或者说，一份遗书。

【吾，林正阳，赊刀人第二十七代传人，自知大限将至，留书于斩龙刀内，告之后世子孙：

吾曾入罗布泊地宫，见债主真容。非人非神，乃上古“因果律”具现之灵。其形不可名状，其声不可听闻，唯意念可通。

债主言：汝族先祖，于殷商末年，借龙脉之力斩断妖妃因果，致使天地因果失衡。为偿此债，赊刀人一脉需世代镇守地宫，以血脉温养“因果律”，直至万载期满。

吾问：期满之后如何？

债主答：因果重归平衡，汝族可得自由。然若未满期而中断，则龙脉反噬，国运崩解。

吾再问：今末世将至，天地大变，债务是否提前？

债主默然良久，答：劫数亦是因果。大劫若至，债务当清。然清算之法有二：其一，赊刀人一脉全族献祭，以魂补天；其二，寻得“龙脉之心”，重续因果，再镇万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