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7章 针锋相对

杨宗保脸色骤变,低声问左右:“焦廷贵可曾回关?”

众人齐声答道:“禀元帅,焦先锋尚未回来。”

帅堂之上,雪光透入,堂外朔风卷起旌旗猎猎。范仲淹面色沉肃,拂袖冷笑,声音如寒铁敲石:

“军衣既失,已是重罪,狄钦差若再不认命,只怕命在顷刻。”

杨青站在侧旁,眉头紧锁,却不急不缓地说道:“既然狄王亲说两颗敌将首级是交予焦廷贵,那便应找他来对证,真伪自可分明。”

这时,一阵冷风卷来,忽然堂下一页书信随风打转,轻落地上。杨青低头拾起一看,只见封皮上写着:“长孙儿宗保展观”。

他轻轻一笑,把信抖了抖,抬头道:“元戎,家书到了。”

此乃狄青方才解甲时不慎落下的书信,元帅听罢,脸色顿时阴沉。一只手下意识地紧握着上方宝剑,另一只则慢慢接过书信。瞥见笔迹之际,杨宗保便知是祖母所书。

他没有立即拆开,只将信塞入袖中,心中却如压千钧——这封信,他不敢看,也不能不看。他太清楚祖母定是为狄青请命,这把握在手里的上方剑,忽地变得沉重万分,进退皆难。

心思动摇之间,他咬牙沉声问范仲淹:“范大人,狄青所说斩杀赞天王、子牙猜之事,若真属实,是否可抵他失征衣之罪?”

范仲淹冷哼一声,语气不容置疑:“元帅,狄钦差延误期限,罪之一;三十万征衣丢失,罪之二;此刻竟敢妄称战功,意图抵过,罪之三;更当众辱骂上官,罪之四。单是其中一条,已是死罪。此人胆大妄为,早该问斩,还讲什么抵罪!”

这番话斩钉截铁,说得杨宗保脸上挂不住,只得回头向杨青拱手,似是征询意见,实则欲推责:“老将军,狄青该当何罪,还请明示。”

杨青不动声色,拱手还礼:“帅令如山,生死之权自然在元帅手中。若问我等意见,便牵连太重。劝一句不杀,若征衣赔不起来,罪责还要我来担,某不敢越俎。”

杨宗保脸色愈发难看,却知再压不住,遂向堂下刀斧手一挥,道:“将狄青推出堂外,行军法正罪!”

狄青被推搡着转身,刚迈出两步,又回身怒目而视,声如金石:“且慢!若说失了征衣,小将无话可说;但说到斩杀敌酋、退敌建功,你杨宗保怎敢强夺本官军功,将我一人推出祭旗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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杨宗保脸色铁青,不答。

范仲淹冷笑:“狄青,你说有战功,可将事情经过细细讲来,若真是你立下此功,本官自会为你据理力争。”

狄青昂首挺胸,大声道:“听好了!那日征衣被劫,小将愤而孤身杀入大狼山,亲手射杀赞天王,刀劈子牙猜,两孟洋溃逃,焦廷贵为我带回敌将首级。此乃实情,岂容冒认?”

杨宗保不耐,喝道:“胡说!这两颗头颅,是李成、李岱父子献上的,你怎敢强言其功为己?”

狄青冷笑一声,双目如炬:“杀我不过一句话的事,为何多此虚文?要杀便杀,何必假借李成父子之名来遮掩你窃功之行?”

杨宗保大怒,挥剑欲斩。

杨青却倚杖一笑,道:“妙哉!两颗人头,三人抢功。这桩军堂上的官司,怕是越闹越大了。”

杨宗保终觉局势不稳,吩咐传李成、李岱父子进堂对质。

二人应命而入,气定神闲,仍带着昨夜宴后的余醉,双双跪地,异口同声地道:“卑职谢元帅赐宴。”

杨宗保压抑怒火,问道:“李成、李岱,赞天王与子牙猜是否你二人所斩?此事当真无虚?”

李成闻言,心头一震,余醉尽散。他不知情势已变,只得硬着头皮答道:“启禀元帅,确是卑职箭射赞天王,小儿李岱刀斩子牙猜,绝无冒认。”

杨宗保脸色一沉,转向狄青:“你且与他父子对质,看谁在说谎!”

狄青冷冷一笑,不屑言语,淡然道:“既已卸甲缚身,你欲杀便杀,何必再做虚礼?”

杨宗保面上愈发挂不住,犹豫再三,终于低声吩咐:“暂且放了狄青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