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锋一转,他目光落在章中有关尹氏一节,眼中竟有几分敬意:“尹氏虽是一介妇人,却能割舍夫妻亲情,挺身除奸、洗雪忠良之冤。如此见识与胆气,连朕也为之钦佩。她识大义、明是非,是我大宋万古女范,当得显扬表彰。”
仁宗赵桢当即降下诏旨,命在御史衙前树立族表石碑,颂其节义,表其忠烈,尊封为“恭烈元君”,赐俸禄每年二万两,由朝廷供奉,专归沈国清正妻尹氏掌管。又令文武诸臣,每逢初一、十五,代陛下前往祭谒,以示殊荣。若其日后亡故,当由朝廷择地陪葬皇陵,列入祠堂,共享香火,万古流芳。
随即又命兵部另派人复查边关仓库亏空案,交由包公监理。至于狄青征衣失落一节,圣上裁断:此人虽有过,但战场立功,可抵其失,不予重罚,仍着其守边效力,后功再议封赏。
焦廷贵因私殴钦差,本属大罪,但念其忠烈出身,又所打之人确为贪赃之徒,情理之中,姑予宽免。
沈达因兄之事受牵,一度滞留京中,现既证无辜,不但当即放还,还命升调一级,以表补偿。
最后,圣旨明言:“沈国清、孙武二人,罪行俱明,即交包卿施行正法。”
包拯领旨,面色肃然,俯身谢恩。此时,立于班中庞国丈听毕,只觉心头大石落地。他原本心惊,此案是否牵出自身,如今观之,从头到尾未曾提及庞氏二字,心中暗忖:“看来包黑子也要忌我三分。”
但包拯心知肚明:此案之主谋虽为庞洪,奈何沈氏已死,死者无凭,若强言其事,反落口实,被小人讥为借尸弹劾。况且圣上亦有分寸,下旨只罚其徒,不及其主,包公虽不甘,也只能权作罢手。
退朝之后,包拯不留片刻,径自回衙,立即吩咐:吊出沈国清、孙武两人,缚赴西郊法场正法。
午时未到,西郊早已人头攒动。军士列阵,排军架好大铡刀,百姓听风而至,三五成群围于四周,议论纷纷。
“听说这孙武就是污蔑杨元帅的那贼官?”
“沈国清更是朝中御史,竟也做出陷害忠良之事!”
“今日这刀,砍得好,砍得重,砍得解气!”
话声正响,法场中心,两名犯官面如死灰,被扛入刑座。他们早已魂不附体,双腿发软,几乎是被拖着上前。沈国清原本满腹权谋,如今却如丧家之犬;孙武嘴唇发青,目光涣散,像是空壳一般。
刽子手听令,刀落如雷,一刀一人,血溅三尺,群情震动。
包拯冷冷注视,无喜无悲。待血迹初干,命人收尸,转身回衙,百姓这才慢慢散去。
翌日早朝,包拯复旨奏报,圣上龙颜大悦,随即下令:摆设御宴,以嘉奖包拯明察秋毫的断案之功,命富丞相、庞国丈、高太尉、韩吏部等人一同设陪。宴毕,包拯再次奏请:查仓一案事关重大,尚需选派得力官员前往。
仁宗正欲应允,庞洪忽出班奏道:“臣有一事启奏。狄青遗失征衣,宗保奏章为何未提明?此事仍属隐瞒圣聪,应加责问。”他语气谦恭,实则暗藏刀锋。
包拯冷眼一扫,心中冷笑:“我放你一马,你倒借题发难。”当即回奏:“孙武正是国丈亲荐查仓之人,结果仓不查,反陷忠良,酿成今日大祸。此人之罪,比杨宗保何止多出数倍?既然论罪,包某倒愿再请一刀,斩此人以正国纲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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仁宗闻言,心头一紧,暗忖:“这庞洪,真是嘴多坏事。”他环顾群臣,只得两面照顾,摆手道:“此事已定,不再追究,一体宽免。”
庞洪只得俯身谢恩,却仍不甘,转即奏道:“臣非为他事,乃是举荐复查之人。”
仁宗道:“卿欲荐谁?”
庞洪朗声道:“臣荐兵部尚书孙秀前往,查验边仓。”
仁宗略一思索,又看向包拯问道:“包卿以为,孙尚书可担此任否?”
包拯沉声回道:“若论才干,孙尚书尚堪一用。”
仁宗遂降诏,命孙秀即日启程,前往边关清查仓库亏空,必须实事求是、不得徇私,回朝复命后另有赏赐。
孙秀领旨谢恩,脸色却微显紧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