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皇宫出来,已是黄昏。
血色残阳,将青石板街道染成了一条凝固的河流。
陈十三的影子被拉得很长,像一个沉默的鬼魂。
他走得很慢。
每一步,都像是踩在命运的刀尖上,冰冷,刺骨。
脑子里嗡嗡作响。
女帝那张隐藏在威严下的疲惫与希冀。
御书房里那番推心置腹的交底。
还有……赵无极那条老狗,最后那个仿佛看着自家圈养牲畜般的慈祥笑容。
一张无形的大网,早已将他罩住。
每一个网结,都是他无法挣脱的因果。
苟?
他心中自嘲地冷笑。
当他在法场之上,迎着天人的威压,拔出辟邪剑的那一刻。
所谓的“苟道”,就已经被他亲手斩断。
现在,他不是棋手,甚至不是棋子。
他是被硬生生按在棋盘最中央,用来将军的那枚卒。
一枚过了河的卒。
身后,已无退路。
陈十三停下脚步,深深吸了一口混杂着暮色凉气的空气。
既然退不了……
那就一路拱到底!
他娘的,管你是什么将,什么帅!
统统都给老子,吃了!
一股从未有过的疯狂戾气,混杂着对未知死亡的极致恐惧,从他神魂深处野蛮地滋生出来,瞬间席卷全身。
……
回到巡天鉴总部。
迎接他的,是前所未有的寂静。
所有看见他的人,无论是门口的玄衣卫,还是院内的巡察使,都像被按下了暂停键。
他们停下脚步,收敛了所有表情,然后,对着他,郑重无比地抱拳,躬身。
目光中,再无审视与好奇。
只剩下一种发自肺腑的,对强者的敬畏。
法场,硬撼天人。
这一战,为他赢得了巡天鉴唯一的通行证——实力。
“三哥!我滴亲三哥啊!”
一声惊雷般的咆哮炸响,地面随之震动。
一个铁塔般的身影从工坊方向狂奔而来,带着一股灼热的金属气息,给了陈十三一个能勒死巨熊的拥抱。
陈十三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在呻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