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他身为一方主帅,必须守住的底线。
墨小小和朱珠珠都感受到了这股无形的压力,下意识地正襟危坐,呼吸都轻了。
陈十三却置若罔闻。
他闻言,只是微微一笑,端起茶杯,轻轻吹散了氤氲的热气。
他没有去接那个关于“指挥权”的棘手话题。
因为那根本不是重点。
他放下茶杯,抬眸直视着傅沉舟那双亮得慑人的眼睛,直接抛出了此行的真正核心。
“傅帅,女帝密信,想必您已看过。”
“赵渊之事,您怎么看?”
一句话,单刀直入。
瞬间斩断了所有虚伪的客套与试探。
傅沉舟眼中,赞许之色一闪即逝。
这小子,是个通透人。
跟这种人说话,省心。
他向后靠在椅背上,发出一声冷哼,毫不掩饰对那个名字的厌恶。
“赵渊此人,阴狠狡诈,城府如海。”
“但不得不承认,无论是统兵的本事,还是他自身的修为,都算当世顶尖。”
傅沉舟的语气变得沉凝。
“陛下派我坐镇荒城,明面上,是为了对抗北蛮。但你我都是明白人,这第二层意思,就是用我这颗钉子,死死钉住赵家在北境盘踞多年的根。”
他竟是如此坦诚,将这最核心的君臣密谋,直接摊开在了陈十三面前。
这既是信任,也是一种姿态。
陈十三静静听着,在脑中飞速整合着所有关键信息。
书房内,陷入了短暂的沉寂。
只剩下袅袅茶香,无声盘旋。
许久。
傅沉舟将手中的茶杯,重重地顿在了桌案上。
“砰!”
一声闷响,让墨小小和朱珠珠的心都跟着狠狠一跳。
傅沉舟的眼神,变得无比凝重,甚至透出一丝冰冷的杀气。
“赵渊在戒备森严的侯府凭空消失,要说他死了,杀了我我也不信。”
“他既然走了,就只会回北境。”
“因为这里,才是他唯一有机会翻盘的棋局。”
他死死盯着陈十三,一字一句地说道。
“至于目的……”
“陈大人,你在巡天鉴查案,应该明白一个道理。”
“而我们这些在沙场上舔血的人,更信奉另一个规矩——”
傅沉舟的声音压得极低,每一个字,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,带着血腥气。
“战场之上,你能想到的那个最坏的结果,往往……就是唯一会发生的结果。”
两人四目相对。
都在对方的瞳孔中,看到了那两个沉重到足以压垮一个王朝的字。
叛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