宇宙是一座坟场。
这里没有墓碑,只有足以冻裂神魂的死寂。
光线像濒死的蛇,在破碎的空间碎片间艰难蜿蜒,最终被无边的黑暗吞噬。
“轰——!”
一道蛮横的声浪强行撕开了这片亘古的静默。
“人间号”不讲道理地撞碎了虚空。
舰身漆黑,由不知名的神金浇筑,表面流淌着暗金色的符文。
它不像船。
像是一头挣脱了锁链、正处于暴怒中的钢铁野兽。
狂暴的空间乱流疯狂撞击舰首,却在触碰的瞬间化作齑粉。
这艘船存在的意义只有一个——碾过去。
主控室内,燥热逼人。
核心深处的巨大熔炉,正发出沉闷的咆哮。
炉火幽蓝,那是整整十尊神魔的骨灰在燃烧。
火焰中似乎有无数扭曲的面孔在嘶吼,那是神明死后的怨毒,此刻却只能沦为凡人远征的脚力。
吃的是神,吐出来的是杀神的动力。
墨小小趴在巨大的玄光镜前,眼球上布满血丝。
他亢奋得像只刚偷了鸡的黄鼠狼,头发乱成鸡窝,指着飙升的数据狂吼。
“看到没有!这就是艺术!”
“神魔骨灰的燃烧效率是极品灵石的一万倍!我们在撕裂空间!我们在把这该死的老天爷当成一张破纸来捅!”
没人理他。
舰桥内静得可怕。
陈十三坐在那张由神王头骨打磨的主座上。
他手里把玩着一枚护心镜,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镜面。
脸上没有标志性的痞笑,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平静。
这种平静,比墨小小的咆哮更让人心慌。
林薇坐在蒲团上,一遍遍擦拭着“焦尾”琴。
动作轻柔,像抚摸情人的发丝,指尖却泛着惨白的灵光。
角落里,笙月面前的瓦罐传出令人牙酸的沙沙声,那是无数蛊虫在互相吞噬。
夜玲珑斜倚软榻,手中磨刀石在长刀上缓缓推过。
“滋——滋——”
单调,刺耳。
刀锋雪亮,映出她眼底那抹这辈子都化不开的寒冰。
“到了。”
赵凛月的声音响起。
她站在玄光镜前,一身常服,却站出了君临天下的气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