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允熥应了一声,对徐令娴温言道:“你好生歇着,我去去便回。”
武英殿朝会已散。
朱标坐在御案后,见太子进来,只微微颔首,问道:“北疆之事,你昨日未尽详述。鞑靼如今情形究竟如何?”
朱允熥便将阿鲁台请降之事,从头到尾细细奏了一遍,建议封阿鲁台王爵,以显示朝廷怀柔天下的胸怀。
朱标脸上露出笑意:
“好,好,好!就封他为顺义王。这几年频繁用兵,钱粮消耗犹如无底洞。能止兵息战,再好不过了,国家正可休养生息。”
朱允熥趁势为火里火真请封“忠勇伯",又为野狐岭死难将士乞请抚恤。
朱标无不照准,默然片刻后,忽然对夏福贵道:“传济熺、高炽。”
不多时,二人进殿,神色既兴奋又忐忑,行礼时悄悄往朱允熥那儿瞥了一眼。
朱标打量着两个侄子,缓缓说道:
“允熥举荐你二人,先至工部观政,明年主管漕运。皇祖已经准了。你们可知这其中干系?”
朱济熺与朱高炽躬身答道:“臣等愚钝,请陛下训示。”
朱标清了清嗓子,语气郑重:
“漕运牵连甚广,从漕丁、船户,到沿河州县、钞关税卡,乃至南京、北京各部衙门,利益盘根错节。
你二人此去,是孤身入局,面对的不外是阳奉阴违、软磨硬抗,甚至是明枪暗箭。可想清楚了?”
朱济熺肃容答道:“臣等想清楚了,身为朱家子孙,自当迎难而上,绝不令皇祖与陛下失望,亦不敢令太子失望。”
朱标看了他们半晌,终于说道:
“好。将来到了任上,务要清廉自守。若让朕听闻你二人有丝毫辱没祖宗之事,绝不轻饶!”
“侄儿不敢!定当恪尽职守,谨言慎行!”二人齐声应道。
朱标挥挥手:“去吧。明日便到工部报到,好生跟着老尚书学。”
二人谢恩退下。
这一番奏对,一字不落地落入了几名在军机处当值的官员耳中。
及至正午,朱标父子往膳厅去了,武英殿角落里便响起极低的议论声。
一年轻郎官小声对同僚道:“陛下对太子殿下,当真言听计从。漕运使这等要职,说给便给了。”
另一人低声接话:“岂止。封王、封伯、抚恤,凡太子所奏,你们可曾见陛下驳回过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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午后愈加忙碌。奏章如雪片般递进武英殿,朱标与部院官员逐一商议裁决。朱允熥大多时候静静听着,偶尔朱标问起,他才简明作答。
直至申时,日影西斜,朱标对夏福贵道:“今日便到这里。余下奏章,明日再议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