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因果如此,不必言谢。”晏沉璧微微抬手,一股柔和的力量托住了宋知谧,不让她拜下去。他的目光掠过残破的太和殿,望向更深远的虚空,那平静的眼眸深处,似乎倒映着常人无法理解的命运长河。
“天魔虽退,京城之厄暂解,然根源未除,天下劫波方兴。”他缓缓说道,每个字都仿佛蕴含着某种韵律,“清辉身负佛魔星三缘,乃应劫之人,亦是破劫之钥。今日之伤,是劫,亦是缘。”
他转向宋知谧,目光似乎能看透她的灵魂:“宋掌门,你与清辉,缘分匪浅,劫数相连。前路多艰,魔涨道消,苍生倒悬,需你二人携手,方有一线生机。”
宋知谧心神剧震,连忙问道:“佛子,那天魔本体究竟在何处?我们该如何彻底消灭它?您……您能否指引明路?”
晏沉璧沉默片刻,指尖拨动佛珠,缓声道:“天魔无形,存乎人心。其本体蛰伏于因果尽头,时空之外。欲斩其根,需寻其源。源在……彼岸。”
“彼岸?”宋知谧不解。
“时机未至,不可言明。”晏沉璧微微摇头,“当好生看顾清辉。待他醒来,自有分晓。京城之事,自有缘法,你等可暂离休整。”
说完,他不再多言,对宋知谧合十一礼,脚下再生金莲,托着他缓缓升空。月白色的僧袍在渐亮的晨光中飘拂,恍若神人。
“佛子留步!”宋知谧急道,“您要去往何处?我们日后该如何寻您?”
晏沉璧的身影已在空中变得模糊,唯有那清越的声音仿佛从天外传来,袅袅不绝:
“佛渡有缘,道法自然。该见时,自会相见。保重。”
音落,人杳。天空中的金莲虚影缓缓消散,最后一缕佛光融入晨曦之中,仿佛从未出现过。只有太和殿前渐渐平复的龙气,和怀中安然沉睡的晏清辉,证明着刚才那如梦似幻的一幕并非虚幻。
宋知谧独立在晨风中,望着晏沉璧消失的方向,心潮起伏,久久不能平静。金圈佛子,踏月而来,一语疗伤,片言点劫,旋即飘然而去。他的出现,如同在无尽的黑暗中投下了一束光,指明了方向,却也带来了更多、更深的谜团。
天魔之源,在“彼岸”?那是什么地方?晏沉璧似乎知晓一切,却又语焉不详。他与清辉,与这场席卷天下的劫数,究竟有着怎样千丝万缕的联系?
低头看着晏清辉恢复血色的脸庞,宋知谧握紧了拳头。无论前路如何艰险,谜团如何深重,她都必须走下去。为了苍生,也为了……身边这个需要她守护的人。
天色,终于大亮了。但宋知谧知道,真正的漫漫长夜,或许才刚刚开始。而那位惊鸿一现的佛子,已成为这片黑暗中最神秘、也最值得期待的一盏明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