卡尔看着母亲眼中的泪光和妻子苍白的侧脸,心中涌起强烈的愧疚和不忍。
他试图说些轻松的话来打破这沉重得令人窒息的气氛,驱散她们的担忧:
“别太担心,真的,我们准备得非常充分,兵力也占据优势,索伦人那些部落很分散,没什么像样的防御,这次只是去扫清北面的一些小威胁,就像……就像一次加强版的巡逻和清剿,速战速决,不会有什么真正的危险的……”
然而,他的安慰在此刻显得如此苍白无力,甚至有些笨拙。
战争哪有“没有危险”的?再充分的准备,也无法完全排除意外的发生。
艾琳夫人先是肩膀难以抑制地微微颤抖起来,随即,大颗大颗的泪珠便毫无征兆地从她眼角滑落,起初是无声的,紧接着便压抑地抽泣起来。
泪水滴落在她面前的餐盘上,晕开一小片湿痕。
无论她在人前如何表现得坚强、识大体,无论儿子如今多么英武果决,在母亲心中,他永远都是那个需要保护的孩子。
即将亲赴战阵、直面刀剑的消息,依旧能轻易击碎她所有伪装出来的镇定,暴露出内心最柔软、最恐惧的角落。
卡尔连忙起身,绕过桌子,走到母亲身边,弯下腰,轻轻拍着她的后背,笨拙地安慰她。
“别哭,妈妈,真的没事的,您要相信我,相信布伦丹他们,相信我们卡恩福德的军队,我们做了最周全的准备,一定会打胜仗,一定会平平安安回来的。”
艾琳夫人抬起泪眼朦胧的脸,看着近在咫尺的儿子,哽咽道:“卡尔……刀剑无眼……战场上千变万化……你带兵出去打仗,妈妈怎么能不担心……我……”
她的话被更汹涌的泪水打断,泣不成声。
她深知战争的残酷无情,更明白儿子此去不仅仅是为了战斗,更是为了巩固这片基业,肩负着数千将士和数万领民的期望,这担子有多重,面临的危险就有多大。
卡尔一边温言安慰着母亲,眼角的余光却瞥见,坐在对面的露易丝公主,虽然极力偏过头,紧咬着下唇,不想让他看见自己的失态。
但那微微抽动不止的肩头,和那双迅速抬起、用手背飞快擦拭眼角又迅速放下的手,还是无情地暴露了她同样在默默垂泪的事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