牛七和牛小春也没走,留在二柱子家一起吃饭。桌上摆着炒鸡蛋、炖土豆、还有一碟自家腌的咸菜,都是家常滋味,牛虎却吃得格外香甜,放下筷子时还忍不住感慨:“还别说,到底是家乡的水、家乡的菜,吃着就是比别处香。”
牛七听了,笑着打趣:“牛虎啊,现在村里谁不知道你当了大干部?咱们这穷山旮旯能出你这么个人,大伙儿脸上都有光!你现在住北京,那可是人人都羡慕的地方,哪还看得上咱这小村子?”
牛虎轻轻叹了口气,眼神里带着点向往:“话可不能这么说,我倒真想老了能回咱们家乡来,守着祖坟,过几天踏实日子。”
正说着,牛建国的小女儿端着酒壶跑过来,踮着脚给牛虎的酒杯满上,声音脆生生的:“三爷爷,我给您满酒,您快喝呀!”
牛虎看着孩子天真的模样,心里一暖,笑着应道:“好嘞!我大孙女给满的酒,这杯我必须喝!”说着端起酒杯,仰头一饮而尽。
晚上洗漱完,牛虎躺在东屋的土炕上,身下是晒得松软的褥子,鼻尖萦绕着老屋子特有的烟火气,心里翻涌着说不出的滋味。迷迷糊糊间,他竟在梦里见到了爹娘——爹娘还是记忆里的模样,坐在炕边跟他说话,他笑着笑着,连睡梦中的脸上都漾开了笑意。
第二天早饭刚吃完,牛虎和二柱子刚端起水杯喝了口热水,牛建国就领着几个人快步进了院,声音里带着几分急切:“三叔,坑已经打好了,吉时也到了,咱们这就去给小云下葬吧。”
牛虎点点头,起身从里屋捧出小云的骨灰盒,指尖轻轻摩挲着盒面。一行人往村外祖坟去,没多会儿就把骨灰盒稳稳下葬。牛虎蹲在新坟前,低声呢喃:“小云,好好在这儿歇着,放心,以后我会常回来陪你的。”
刚办完这事,远处就传来吉普车的引擎声。牛建国眯眼一看,连忙跟牛虎说:“三叔,看这阵仗,八成是公社书记来看您了。”
牛虎皱了皱眉,转头问:“是你跟公社说的?”
牛建国脸一红,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:“三叔,您是这么大的干部回村,按规矩我得跟公社知会一声,不然显得咱们不懂事……”
说话间,吉普车已经停在跟前,几个人从车上下来。牛建国凑到牛虎耳边低声说:“为首那个就是咱们公社的张书记。”
张书记快步迎上来,双手早早伸出来,语气热络又带着几分歉意:“老领导!实在对不住,昨天傍晚才得知您回村的消息,太晚了怕打扰您休息,就没过来,您可别见怪啊!”
牛虎伸手跟他握了握,语气平和:“张书记客气了,我这次回来是办私事,本就不想麻烦地方同志,你能来我已经很感谢了。”
“老领导您这话说的!”张书记连忙摆手,语气诚恳,“您是为国家立过功的老干部,我们平时没多关照您的家人,已经够疏忽了,哪还能让您回来受委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