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贵重,” 李世民把步摇插在她发间,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耳垂,“配我们安济县主正好。” 他凑近看了看,满意地点头,“好看。”
窗外忽然传来一阵喧哗,原来是府里的侍卫在猜拳,赢了的人正嚷嚷着要王爷请客。李世民笑着扬声:“赢了的明天去账房领赏,都给我小声点,惊着县主了!”
喧闹声立刻小了下去,只剩下风吹石榴叶的沙沙声。韦若曦看着他的侧脸,忽然觉得,这样的夜晚,比太极殿的盛典更让人安心。
三、洛阳的烽火
武德二年正月,李世民率军征讨洛阳。出发那天,韦若曦去城门口送行。寒风卷着雪沫子,打在脸上生疼。
“等我回来。” 李世民勒住马缰,玄甲上落满了雪花,“安济坊的事要是搞不定,就等我回来处理,别硬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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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知道。” 韦若曦递给他一个布包,“里面是暖手的炭和伤药,玄甲军的弟兄们也分点。” 她犹豫了一下,还是踮起脚,替他拂去肩上的雪,“注意安全。”
李世民握住她的手,掌心温热:“等我回来,就请陛下赐婚。”
马队消失在风雪中时,韦若曦的手还僵在半空,带着他残留的温度。
接下来的几个月,韦若曦一边忙着推广安济坊,一边关注着洛阳的战报。消息时好时坏,有时是 “秦王大破王琬于北门”,有时是 “唐军粮草不济,暂退三十里”。她每晚都失眠,只能抱着那个装着薰衣草的香囊,闻着熟悉的味道才能稍稍入睡。
四月的一天,韦若曦正在批阅公文,忽然听到外面传来震天的欢呼。她跑出去,只见报捷的骑兵从朱雀大街疾驰而过,手里举着的大旗上写着 “洛阳大捷”。
“秦王殿下回来了!”“王琬被擒了!洛阳平定了!”
韦若曦的心跳得飞快,她抓起案上的披风就往外跑,裙摆被门槛绊了一下,差点摔倒。
城门口,李世民骑着马,玄甲上沾着血污,脸上却带着笑。他看到人群中的韦若曦,立刻翻身下马,大步朝她走来。
“我回来了。” 他声音沙哑,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。
韦若曦看着他脸上的伤疤,眼泪忽然就掉了下来。
“哭什么,” 李世民替她擦去眼泪,指腹带着粗糙的茧子,“该笑才对。” 他从怀里掏出个东西,是个小小的陶俑,做得歪歪扭扭,像个举着剑的女子,“洛阳城破后,在瓦砾堆里捡的,像不像你?”
韦若曦破涕为笑,接过陶俑:“丑死了。”
“在我眼里最好看。” 李世民看着她,认真地说,“明天,我就去求陛下赐婚。”
四、太极殿的赐婚
武德二年五月,太极殿的早朝多了一项议程。李渊坐在龙椅上,看着阶下的一双儿女,脸上带着笑意。
“秦王李世民,平定洛阳,肃清余孽,功不可没。” 李渊顿了顿,目光转向韦若曦,“安济县主韦氏,推广新政,安抚孤弱,亦有功焉。” 他拿起一份诏书,“今朕作主,赐秦王李世民与安济县主韦若曦成婚,择吉日完婚。”
韦若曦跪在地上,听着诏书的内容,感觉像在做梦。直到李世民伸手扶她起来,她才发现自己的指尖在抖。
“傻丫头,” 他低声笑,“以后就是秦王妃了。”
退朝后,官员们纷纷上来道贺。平阳公主李秀宁拍着韦若曦的肩:“早看你们俩不对劲,这下好了,陛下亲自赐婚,风光!”
韦若曦的脸颊发烫,抬头时,正见李世民望着她,眼中的笑意像化开的春水。
回到尚书省,小吏们早已备好了贺礼,安济坊的姑娘们捧着亲手绣的喜帕,挤在门口等着。阿翠跑过来,手里拿着个木匣子:“县主,这是我用战场上捡的铜片做的,给您当嫁妆!” 打开一看,里面是个小小的铜制牡丹,虽然粗糙,却很用心。
韦若曦看着满室的笑脸,忽然想起三年前那个逃难的清晨,李世民递来的那块干粮,温暖而实在。
五、曲江池的花宴
婚期定在武德二年的重阳节。婚前几日,李世民带着韦若曦去了曲江池。彼时秋高气爽,池边的菊花正盛,黄的、白的、紫的,开得泼泼洒洒。
他们坐在画舫上,船夫慢悠悠地摇着桨,涟漪一圈圈荡开,将岸边的柳影揉碎。
“你说,以后会一直这么太平吗?” 韦若曦靠在船舷上,看着远处的宫墙。
“会的。” 李世民握住她的手,“我们会打败突厥,会让百姓有饭吃,有衣穿,会让大唐的旗帜插遍四方。” 他低头看着她,“到时候,我们带着孩子来这里划船,教他们认菊花,好不好?”
韦若曦笑着点头,发间的金步摇轻轻晃动,珍珠的光泽落在水面上,像撒了把星星。
画舫行到湖心亭时,忽然有群孩童划着小船围过来,手里举着花束:“祝秦王殿下和县主新婚快乐!”
原来是安济坊的孩子们,由阿翠带着,特意来送祝福的。韦若曦接过花束,香气扑鼻,里面有菊花,有牡丹,还有她最喜欢的薰衣草。
李世民忽然站起来,对着孩子们朗声道:“等你们长大了,都来帮我守护大唐,好不好?”
“好!” 孩子们的声音清脆响亮,惊起了池边的白鹭,振翅飞向蓝天。
韦若曦望着李世民的背影,他的肩膀宽阔,足以撑起一片天。她知道,前路或许还有风雨,朝堂的暗流从未停歇,边疆的烽火也可能再起,但只要身边有他,有这些可爱的百姓,有这欣欣向荣的大唐,便无所畏惧。
夕阳西下,金色的余晖洒在曲江池上,也洒在他们紧握的手上。属于大唐的传奇,属于他们的故事,才刚刚开始。前路未央,却已有了无限光明。
重阳佳节的长安城,被一层薄薄的金霜覆盖。秦王府的红绸从朱漆大门一直铺到内院,廊下挂满了红灯笼,连墙角的菊丛都被细心地系上了红绸带,平添了几分喜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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韦若曦坐在妆镜前,看着镜中一身凤冠霞帔的自己,有些恍惚。霞帔上的凤凰刺绣是宫中专供的蜀锦,金线在晨光中流转,每一片羽毛都栩栩如生。负责梳妆的嬷嬷是宫里来的老人,手法轻柔地将她的长发绾成同心髻,插上那支李世民送的金步摇。
“县主这模样,真是比画上的仙女还好看。” 嬷嬷笑着打趣,将最后一颗珍珠固定在凤冠上,“秦王殿下真是好福气。”
韦若曦的脸颊微红,指尖轻轻抚过嫁衣的盘扣。那是她亲手绣的,用的是最细的苏绣线,绣了一对交颈鸳鸯,针脚细密得几乎看不出痕迹。从接到赐婚诏书那天起,她每晚忙完公务,就会坐在灯下绣几针,不知不觉竟绣了三个月。
“小姐,您看谁来了?” 春桃掀帘进来,身后跟着平阳公主李秀宁。
李秀宁今日穿了身湖蓝色的常服,更衬得她身姿挺拔。她走到韦若曦身后,看着镜中的人,笑道:“果然是人靠衣装,我们若曦穿上嫁衣,连我都快认不出来了。” 她从袖中取出一个锦盒,“这是我给你的贺礼。”
锦盒里是一对羊脂玉镯,玉质温润,上面雕刻着缠枝莲纹。“这是母亲留给我的,当年她嫁给父亲时,外祖母送的。” 李秀宁拿起一只玉镯,轻轻戴在韦若曦腕上,“戴上它,以后就是我们李家的人了。若在王府受了委屈,尽管来找我,我替你撑腰。”
韦若曦眼眶一热,握住她的手:“多谢公主。”
“傻丫头,该叫皇姐了。” 李秀宁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,“时辰差不多了,李世民那小子怕是早就等不及了。”
正说着,外面传来一阵喧闹,夹杂着鼓乐声和孩童的欢呼。春桃跑到窗边看了看,回头笑道:“是秦王殿下亲自来接亲了!带着好多人,还抬了八抬大轿呢!”
韦若曦的心跳瞬间快了起来,手心微微出汗。她深吸一口气,站起身,任由嬷嬷为她盖上红盖头。眼前的世界变成一片温暖的红色,耳边的声音仿佛都隔了一层纱,只剩下自己清晰的心跳声。
“县主,吉时到了。” 嬷嬷扶着她的手臂,小心翼翼地往外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