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夜夜摸着这些军令睡不着。” 常何的声音像被砂纸磨过,“我娘说‘人不能白眼狼’,可石头……”
“石头我已经接去安济坊了。” 韦若曦打断他,从袖中掏出张字条,“这是张嬷嬷刚让人送来的,说石头在坊里吃了俩肉包,正跟阿柱玩弹弓呢。” 她把字条推过去,“安济坊有三十多个孩子,都是无家可归的,石头在那儿,比在东宫眼皮子底下安全。”
常何捏着字条的手抖得厉害,墨迹都被他的汗浸湿了。韦若曦看着他,忽然想起李世民说过的话:“人这一辈子,选路难,守心更难。” 她站起身,往门口走了两步:“明日辰时,秦王会从玄武门入宫见陛下。东宫的人会在辰时二刻带‘乱党’闯门,说是‘秦王勾结匪寇’,引你动手拿人。”
她回头时,油灯的光正好落在脸上,一半明一半暗:“你只消说‘未得陛下旨意,擅闯宫门者格杀勿论’,把东宫的人拦在门外。玄甲军会在辰时三刻到,到时候……”
“到时候我就说是奉秦王令,严查宫门!” 常何猛地站起来,铠甲的锈片哗啦作响,“韦郎中放心,我常何要是再犯浑,就一头撞死在玄武门的石狮子上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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韦若曦看着他眼里的光 —— 那是和当年石匠大哥挡在他身前时一样的光,忽然觉得这满屋子的土腥味里,都飘着些踏实的味道。
三、门板后的秘密
离开常何府邸时,雾已经散了些。韦若曦刚走到街角,就见赵二朝她使眼色,往常何院墙边的老槐树努嘴。树后藏着个穿青袍的小子,正踮着脚往院里瞅,腰间的玉佩晃了晃 —— 那是东宫卫率的记号。
“看来东宫早就盯着他了。” 韦若曦低声道,拉着王大娘往安济坊的方向走,“您先回坊里守着,我去趟秦王府。”
王大娘却拉住她,往她手里塞了把钥匙:“常何说堂屋门板后有个暗格,里面藏着东宫给他的密信,说‘事成之后封你为护军将军’。他让您拿去给秦王,算是表忠心的凭证。”
韦若曦握着那把铜钥匙,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爬上来。她忽然想起昨夜李世民在灯下看地图的样子,他指着玄武门说 “这里是咽喉,守住了,长安就稳了”,当时她还不懂,此刻才明白,这咽喉里卡着的,不仅是城门,还有人心。
等她再折回常何府邸,借着买水的由头敲开门,常何直接把她往堂屋引。门板果然是中空的,暗格里除了密信,还有块令牌 —— 东宫的调兵令牌,上面刻着个 “建” 字,是李建成的私章。
“这令牌能调动东宫的羽林卫。” 常何的声音压得极低,“他们原想让我用这个调兵,说是‘秦王谋反,奉旨平叛’。” 他冷笑一声,把令牌往韦若曦手里一塞,“您告诉秦王,明日卯时,我就把这令牌上交陛下,就说‘查获东宫私制令牌,意图不轨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