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 第三节:瓦岗残梦

处理完刑场的事宜,徐世积前往秦王府复命。此时李世民正在庭院里练字,见他进来,放下手中的毛笔,问道:“事情办好了?”

“回公子,李密已伏法,王伯当等人也已被诛杀,投降的瓦岗旧部已妥善安置,暂无异动。”徐世积抱拳回道。

李世民点了点头,拿起桌上的宣纸,纸上写着“民心”二字,笔力遒劲。他望着窗外的雪景,语气低沉:“李密之死,并非我所愿。只是乱世之中,容不得野心家。若他能安分守己,我本想让他安度余生,可他偏偏要触碰底线,这便是他的命数。”

徐世积道:“公子仁至义尽,李密是自取灭亡。属下已向瓦岗旧部说明情况,他们都明白公子的苦心,并无不满之意,黎阳那边也已传来消息,守军安稳,暂无叛乱迹象。”

“那就好。”李世民松了口气,“玄甲,你做得很好。瓦岗旧部多是骁勇善战之人,也是可怜之人,若他们愿意为大唐效力,便好好善待他们,让他们有机会建功立业,不要再重蹈李密的覆辙。”

“属下遵命!”徐世积应声。

韦若曦这时也赶来复命,说安化门外的瓦岗残部已被全部歼灭,没有一人漏网,长安的治安也已恢复正常。

李世民看着二人,语气坚定:“李密虽死,但乱世尚未结束。江南萧铣、河北高开道仍在割据,我们不能有丝毫懈怠。当务之急,是整顿兵力,安抚民心,待开春之后,便出兵江南,彻底平定天下!”

“属下愿追随公子,平定四海!”徐世积与韦若曦齐声抱拳道。

雪还在下,秦王府的庭院里,腊梅在寒风中傲然绽放。李世民望着漫天飞雪,心中清楚,李密的死,只是乱世中的一个缩影。在平定天下的道路上,还会有更多的野心家、更多的叛乱等着他去解决。但他别无选择,只能以铁血手段,扫清一切障碍,守护大唐的稳定,实现他平定天下、让百姓安居乐业的誓言。

而瓦岗寨的传奇,也随着李密的死,彻底沦为一场残梦。那些曾经为了理想而聚集在瓦岗旗下的将士,有的战死沙场,有的归降大唐,有的隐退回乡。唯有“瓦岗”二字,成了乱世中一个悲壮的符号,留在了人们的记忆里。

几日后,长安城内的局势彻底稳定。徐世积返回黎阳,继续驻守河南,他按照李世民的吩咐,善待瓦岗旧部,将他们编入唐军,严加训练,成为了一支精锐的战斗力。韦若曦则留在长安,协助李世民处理政务,整顿朝纲,为开春后的江南之战做准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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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世民依旧每日忙于军务政务,只是偶尔在深夜,会想起李密临死前的那句“我的瓦岗”。他知道,野心是乱世的根源,而民心,才是平定天下的根本。他必须牢牢握住民心,才能避免更多的“李密”出现,才能让大唐真正走向太平。

长安的雪渐渐停了,阳光穿透云层,洒在皇城的琉璃瓦上,泛着耀眼的光芒。李世民站在秦王府的最高处,望着这座繁华的都城,心中充满了坚定。他知道,瓦岗的残梦已经破灭,而大唐的盛世,才刚刚拉开序幕。

武德四年开春,长安的积雪消融殆尽,朱雀大街旁的柳树枝条抽出嫩黄的新芽,空气中弥漫着泥土与草木的清香。秦王府的议事厅内,气氛却远比春日的暖意凝重——李世民正与徐世积、韦若曦、尉迟恭等核心文武,商议讨伐江南萧铣的军务。

“萧铣占据荆州、鄂州等地,扼守长江天险,麾下兵力号称四十万,虽多为乌合之众,却凭借长江屏障,易守难攻。”韦若曦铺开一幅巨大的江南地形图,指尖落在“夷陵”一带,“属下认为,此战当以水军为主,陆路为辅。先夺取夷陵这个长江咽喉,再顺江而下,直取萧铣的都城江陵。”

尉迟恭上前一步,抱拳请战:“末将愿率玄甲军为先锋,从陆路进攻襄阳,牵制萧铣的陆上兵力,为水军开辟通道!”

“敬德勇猛,陆路先锋非你莫属。”李世民点头赞许,又看向刚从黎阳赶回的徐世积,“玄甲,你在河南多年,熟悉江淮一带的水情,且麾下有不少瓦岗旧部曾在运河沿岸作战,水军之事,便交由你统筹。”

徐世积躬身领命:“属下遵令!黎阳已备好战船百艘,水手五千,其中有两千是瓦岗旧部——他们多是齐鲁子弟,熟悉水性,只需稍加训练,便可投入作战。”他顿了顿,补充道,“只是瓦岗旧部中,仍有少数人因李密之死心存芥蒂,属下已传令下去,凡此战立功者,一律论功行赏,与唐军将士同等待遇,想必能安定军心。”

李世民欣慰点头:“就按你说的办。乱世用人,当唯才是举,不分新旧。这些瓦岗旧部本是骁勇之辈,只要加以引导,必能成为平定江南的利器。”

议事结束后,徐世积特意留下,神色有些犹豫:“公子,属下还有一事禀报。李密死后,其麾下有一员旧将名为程知节,率数百残部在济州一带盘踞,既不归降,也不扰民,只是靠着劫掠官府粮库度日。属下听闻,程知节为人仗义,在瓦岗旧部中颇有威望,若是能将他招降,对安抚江淮一带的瓦岗余党,大有裨益。”

“程知节……”李世民沉吟片刻,想起此人乃是瓦岗寨的猛将,善使马槊,当年在洛口仓一战中,曾单人独骑冲破隋军阵脚,威名远扬。“此人是个将才,若能招降,自然最好。你愿亲自去一趟济州吗?”

“属下愿往。”徐世积道,“程知节与属下有旧交,当年在瓦岗时,曾一同抗击隋军,属下当尽力劝他归降。”

“好。”李世民取出一枚令牌交给徐世积,“持此令牌,若程知节愿意归降,可直接任命他为秦王府统军,归你调遣。若他执意不从,也不必强求,只需确保他不与萧铣勾结即可。”

“属下明白。”徐世积接过令牌,当日便率数十亲兵,快马赶往济州。

济州地处江淮交界处,因常年战乱,城池残破,百姓大多流离失所。程知节率领残部盘踞在城郊的一座废弃粮仓内,每日除了训练士兵,便是派人四处搜寻失散的瓦岗旧部家属,虽粮草匮乏,却始终严禁士兵劫掠百姓,因此在当地口碑并不算差。

徐世积抵达济州城外时,正遇上程知节带着士兵在田间开垦荒地——此时正值播种时节,他竟想让士兵们种田自给,免去劫掠之苦。

“义贞(程知节字义贞)!”徐世积勒住马缰,高声喊道。

程知节猛地回头,见是徐世积,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,随即拔出腰间的马槊,警惕地看着他:“徐玄甲?你不在黎阳待着,来济州做什么?是李世民派你来杀我的?”

徐世积翻身下马,示意亲兵们留在原地,独自走上前,语气平和:“义贞,你我是多年兄弟,我怎会害你?此次前来,是奉二公子之命,劝你归降大唐。”

“归降?”程知节冷笑一声,将马槊重重插在地上,“李密兄被李世民所杀,瓦岗寨也没了,我程知节就算死,也不会归降杀我主公的仇人!”

“义贞,你糊涂!”徐世积眉头紧锁,“李密是因勾结旧部、图谋叛乱才被诛杀,并非二公子无故加害。当年瓦岗寨为何会败?是因为李密野心太大,杀翟让、疑诸将,失了民心!二公子与李密不同,他心怀天下,善待百姓,也善待归降的将领——你看秦叔宝、程咬金(此处为笔误,应为秦叔宝、单雄信旧部等,修正为“你看秦叔宝,归唐后深受重用,如今已是玄甲军主将”),哪一个不是高官厚禄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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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顿了顿,语气软了几分:“你率残部在此盘踞,粮草早晚耗尽,到时不仅你活不成,手下的弟兄和那些家属也会饿死。二公子知晓你是将才,特意命我前来招降,许你统军之职,若你愿意,可带着弟兄们加入水军,讨伐萧铣。建功立业之后,你我兄弟仍能并肩作战,让百姓过上安稳日子,这不比在此坐以待毙强吗?”

程知节沉默了。他知道徐世积说得有理,这些日子,粮仓的粮食日渐减少,手下的弟兄们已有怨言,若再不想办法,真的会陷入绝境。而且,他也听说了李世民平定洛阳、安抚河北的事,知道此人并非残暴之辈。

“我可以归降。”许久,程知节才缓缓开口,眼中满是不甘,“但我有一个条件——我要为李密兄立一块墓碑,亲自祭拜他。”

徐世积心中一松,立刻点头:“此事不难,二公子仁厚,定会应允。待你归降后,我们可在长安城外为魏公立碑,以瓦岗旧部之礼祭拜。”

程知节看着徐世积真诚的眼神,又看了看身后疲惫的弟兄们,终于拔出马槊,扔在地上:“好!我信你一次!若李世民真能如你所说,善待弟兄们,我程知节便为他效死力!”

当日,程知节便率领数百瓦岗残部,随徐世积返回长安。李世民得知消息后,亲自在秦王府设宴款待程知节,任命他为秦王府统军,赐黄金百两、锦缎十匹。程知节见李世民果然礼贤下士,心中的芥蒂渐渐消散,彻底放下了对李密的执念,决心为大唐效力。

不久后,讨伐萧铣的大军正式启程。李世民任命李孝恭为行军大总管,自己坐镇后方统筹调度,徐世积、程知节率领水军从江州沿江西进,尉迟恭率领陆军从襄阳南下,两路大军互为犄角,直指江陵。

水军行至夷陵附近时,遭遇了萧铣的水军拦截。萧铣的战船多为大型楼船,高耸坚固,而唐军的战船多为中小型船只,在体型上处于劣势。初次交战,唐军损失惨重,不少战船被萧铣的楼船撞沉,士兵们伤亡过半。

程知节看着身边倒下的弟兄,眼中满是怒火,手持马槊,站在船头高声喊道:“弟兄们,瓦岗的汉子们,今日便是我们建功立业的时候!随我冲啊!”

他率先驾驶一艘小船,冲向萧铣的楼船。瓦岗旧部见主将奋勇,也纷纷鼓起勇气,跟着程知节冲锋。他们虽身处劣势,却凭借着灵活的战船和勇猛的作战风格,绕到楼船侧面,用铁链缠住楼船的桨叶,登上楼船与敌军展开肉搏。

徐世积见状,立刻下令改变战术,将水军分为数十小队,以“群狼战术”围攻萧铣的楼船。一时间,江面上杀声震天,箭矢如雨,战船相撞的轰鸣声、士兵的呐喊声、兵器的碰撞声交织在一起,场面极为惨烈。

激战整日,唐军终于击溃萧铣的水军,夺取了夷陵。此战中,程知节率领的瓦岗旧部立下大功,斩杀萧铣水军将领三人,缴获楼船十艘。徐世积将战功上报给李世民,李世民大喜,下旨封程知节为东阿县公,赏良田千亩。

消息传到军营,瓦岗旧部们备受鼓舞,纷纷表示愿意继续奋勇作战。程知节拿着赏赐的黄金,分给手下的弟兄们,笑着说:“我说过,跟着二公子,定能有出头之日!接下来,我们直取江陵,拿下萧铣,让天下人看看,瓦岗的弟兄们依旧是好样的!”

拿下夷陵后,唐军水陆并进,一路势如破竹,很快便兵临江陵城下。萧铣没想到唐军进展如此之快,仓促之间召集城中百姓守城,却因人心涣散,根本抵挡不住唐军的进攻。

攻城之日,程知节与尉迟恭并肩作战,他手持马槊,率先登上江陵城墙,斩杀守城将领,打开城门,唐军将士们蜂拥而入。萧铣见大势已去,穿着素服,捧着传国玉玺,亲自出城投降。

平定江陵后,徐世积与程知节按照李世民的吩咐,安抚城中百姓,打开粮仓分发粮草,同时清查萧铣的府库,将金银珠宝全部登记在册,上交朝廷。对于萧铣的旧部,只要愿意归降,一律既往不咎,其中有才能者,还被推荐到军中任职。

此时,长安传来消息,说河北高开道趁李世民专注江南之战,再次起兵反唐,占据了北平一带。李世民下令,让徐世积、程知节率领水军从长江入淮河,转道河北,协助秦叔宝平定高开道叛乱;尉迟恭则率领陆军留在江南,负责安抚各州郡,稳定江南局势。

徐世积与程知节接到命令后,即刻率领水军启程。途中,他们特意绕道长安城外,为李密立了一块石碑。碑上没有刻字,只立了一块无字碑——既算是满足了程知节的心愿,也暗示着瓦岗寨的功过是非,留待后人评说。

祭拜当日,徐世积、程知节以及随行的瓦岗旧部,纷纷跪地叩拜。程知节望着无字碑,眼中满是伤感:“李密兄,你一生追逐大业,最终却落得这般下场。如今大唐日渐兴盛,百姓也渐渐过上了安稳日子,这或许就是你当年想要的吧。你放心,我们会守住这太平,不会让你的心血白费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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徐世积也上前祭拜,轻声道:“魏公,一路走好。瓦岗的梦虽醒了,但平定天下、安抚百姓的心愿,我们会替你完成。”

祭拜结束后,大军继续北上。此时的河北,高开道的叛军正四处劫掠,百姓苦不堪言。秦叔宝率领的唐军虽奋力抵抗,却因叛军机动性强,一时难以彻底剿灭。

徐世积与程知节抵达河北后,立刻与秦叔宝汇合。三人商议后,决定兵分三路:秦叔宝率领陆军正面进攻,徐世积率领水军沿运河截断叛军的粮草通道,程知节则率领瓦岗旧部组成突击队,突袭叛军的据点。

程知节的突击队堪称精锐,他们熟悉河北的地形,又勇猛善战,短短十日之内,便突袭了叛军的五个据点,缴获了大量粮草和兵器。高开道见粮草被断,据点接连失守,心中恐慌,率军退守北平城。

唐军趁机将北平城团团围住,日夜猛攻。程知节再次身先士卒,率领士兵爬上城墙,与叛军展开激烈厮杀。激战中,他被叛军的箭矢射中手臂,却依旧不肯后退,挥舞着马槊,斩杀了叛军的先锋将领。

瓦岗旧部们见主将受伤仍奋勇作战,士气大振,攻势愈发猛烈。北平城的守军本就人心惶惶,见唐军攻势如此猛烈,纷纷放下武器投降。高开道见大势已去,拔剑自刎,河北之乱也随之平定。

平定河北后,徐世积、程知节率领大军返回长安。李世民亲自在灞桥迎接,见到程知节手臂上的伤,关切地问:“义贞,伤势如何?有无大碍?”

程知节抱拳行礼,豪迈地说:“多谢二公子关心!一点小伤,不碍事!此次能平定高开道,全靠弟兄们奋勇杀敌,也靠二公子运筹帷幄!”

李世民哈哈大笑,拍着他的肩膀说:“好样的!你不愧是瓦岗猛将,更是我大唐的功臣!朕(此时李世民已被立为太子,可称“孤”或“朕”,此处用“孤”更贴合语境)已下令为你和玄甲、叔宝等人设宴庆功,今日我们不醉不归!”

庆功宴上,李世民特意让程知节坐在身边,频频向他敬酒。程知节喝得酩酊大醉,握着徐世积的手,感慨道:“玄甲,真没想到,我们这些瓦岗的残兵,如今竟能成为大唐的功臣。若是李密兄泉下有知,或许也会为我们高兴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