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达跪在地上,浑身颤抖:“太子殿下恕罪!属下已经派人仔细搜查了刘文静的所有住处,甚至拷问了他的旧仆,可他们都说从未见过什么书信。想来是刘文静早有防备,提前将书信销毁了。”
“早有防备?” 李建成咬牙切齿,“看来这刘文静倒是个聪明人。既然找不到书信,那便换个法子。” 他沉思片刻,眼中闪过一丝狠戾,“你再派人去洛阳,买通刘文静身边的人,给我制造一场‘意外’。记住,要做得像模像样,不能让人怀疑到东宫头上。”
程达心中一惊,抬头道:“殿下,这…… 若是杀了刘文静,李世民定然会怀疑是我们做的,万一追查起来……”
“追查又如何?” 李建成冷哼一声,“没有证据,他能奈我何?只要刘文静一死,李世民便少了一个得力的谋士,这对我们来说,百利而无一害。你只管去办,出了任何事,有我担着!”
“属下遵旨。” 程达不敢再反驳,只能躬身领命,退下安排此事。
李建成走到窗边,望着秦王府的方向,阴声道:“李世民,刘文静只是第一个,接下来,便是你的那些将领!我看你没了谋士,没了将领,还怎么与我争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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长安的暗流愈发汹涌,秦王府与东宫的对峙也愈发明显。长孙无忌察觉到东宫的异动,连忙找到李世民,神色凝重地说:“二公子,东宫最近动作频频,不仅暗中监视我们的动向,还派人去了洛阳,恐怕是想对刘先生或徐将军下手。我们必须尽快采取行动,否则会陷入被动。”
李世民眉头紧锁,他知道长孙无忌说得对,李建成已经动了杀心,若是再隐忍下去,只会让麾下将士一个个被除掉。他沉吟片刻,道:“无忌,你即刻派人去洛阳,告知徐世积与刘文静,让他们多加防备,身边务必留足护卫,不可单独外出。另外,你联络朝中那些倾向我们的官员,让他们在父皇面前多提一提洛阳的安稳与百姓对我的称颂,再暗中收集李建成勾结后宫嫔妃、贿赂朝臣的证据 —— 我记得李建成曾私下给张婕妤与尹德妃送过不少珍宝,想借她们在父皇面前吹枕边风,这便是他的把柄。”
“属下明白。” 长孙无忌点头,“我这就去安排。只是张婕妤与尹德妃深得陛下宠爱,即便拿到证据,陛下恐怕也不会严惩太子,最多只是训斥几句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 李世民道,“但只要能让父皇看清李建成的真面目,让他不再一味偏袒太子,便足够了。眼下我们还不能与李建成硬碰硬,只能先积蓄力量,等待时机。”
几日后,长孙无忌派去洛阳的人顺利抵达,将李世民的叮嘱告知了徐世积与刘文静。徐世积立刻加强了城防与府邸的守卫,给刘文静安排了十名精锐亲兵随身护卫,还下令严查洛阳城内的可疑人员,严防东宫的刺客混入。
刘文静也十分谨慎,平日里除了处理政务,便闭门在家,极少外出。即便外出,也必定有亲兵陪同,绝不给刺客可乘之机。程达派去的刺客在洛阳潜伏了数日,始终找不到下手的机会,只能暗中观察,等待时机。
而长安这边,长孙无忌也有了收获。他通过一个曾在东宫当差的老内侍,拿到了李建成给张婕妤与尹德妃送珍宝的账目清单,上面详细记录了每次送珍宝的时间、数量与种类。不仅如此,他还查到李建成暗中挪用国库的钱财,用来扩充东宫的卫队,人数已达三千,远超太子府应有的规模。
长孙无忌拿着这些证据,立刻去见李世民。李世民看着清单与账目,眼中闪过一丝寒芒:“李建成竟敢挪用国库钱财,私扩卫队,这已经触犯了国法!无忌,你将这些证据整理好,等明日早朝,递交给父皇。”
“二公子,这样会不会太冒险了?” 长孙无忌担忧道,“太子乃是储君,陛下即便看到证据,也可能因为顾及国本而从轻发落,反而会让太子更加记恨我们,对我们不利。”
“冒险也值得。” 李世民道,“若是不借此机会敲打一下李建成,他只会更加肆无忌惮。即便父皇不严惩他,也会削减东宫的卫队,收回他挪用的钱财,还能让朝中官员看清他的贪婪,动摇他的根基。”
长孙无忌见李世民心意已决,便不再劝说,连忙着手整理证据。
次日早朝,李渊刚坐上龙椅,长孙无忌便上前一步,躬身道:“陛下,臣有要事禀报,还请陛下过目。” 说罢,将整理好的证据递了上去。
内侍将证据呈给李渊,李渊翻开一看,脸色顿时沉了下来。清单上的珍宝数量之多,令人咋舌;账目上的数字更是触目惊心,李建成竟挪用了国库近十万两白银。
“建成,这是怎么回事?” 李渊将证据扔在李建成面前,语气冰冷,“你竟敢私送珍宝给后宫嫔妃,挪用国库钱财扩充东宫卫队,你眼里还有朕,还有国法吗?”
李建成脸色惨白,连忙跪地:“父皇恕罪!儿臣…… 儿臣只是感念张婕妤与尹德妃悉心照料父皇,才送些珍宝略表心意;至于扩充卫队,也是为了保护东宫的安全,并无他意。儿臣知错了,愿意将挪用的钱财归还国库,削减东宫卫队,恳请父皇原谅!”
“只是略表心意?只是保护东宫安全?” 李渊怒不可遏,“十万两白银,数百件珍宝,这叫略表心意?东宫卫队已有一千人,足够护卫安全,你却扩充到三千,你到底想干什么?”
这时,李元吉上前一步,跪地求情:“父皇,太子哥哥也是一时糊涂,并非有意违抗国法。他平日里打理东宫事务繁忙,一时失察才犯了错,求父皇看在他是太子的份上,从轻发落!”
张婕妤与尹德妃也恰好在场侍奉,见此情景,连忙上前跪地:“陛下,太子殿下也是一片孝心,求陛下莫要动气,保重龙体。”
李渊看着跪在地上的几人,心中的怒火渐渐平息了几分。他知道李建成有错,却也不能真的严惩他 —— 李建成是嫡长子,是储君,若是严惩,恐会动摇国本,引起朝中动荡。
沉吟片刻,李渊沉声道:“念在你是初犯,又是太子,朕便从轻发落。即刻归还挪用的国库钱财,将东宫卫队削减至一千人,闭门思过一月,不许干预朝政!张婕妤、尹德妃,收受太子珍宝,扰乱朝纲,各罚俸一年,禁足宫中三月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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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儿臣遵旨!” 李建成连忙谢恩,心中虽有不甘,却也暗自庆幸没有受到更重的惩罚。
“臣妾遵旨。” 张婕妤与尹德妃也只能谢恩退下。
李世民站在朝臣之列,看着这一切,心中了然 —— 李渊终究还是偏袒李建成。但即便如此,此次也算是给了李建成一个教训,让他不敢再轻易妄为。
散朝后,李建成脸色阴沉地回到东宫。一进思政堂,便将桌上的东西全部扫落在地:“都是李世民搞的鬼!若不是他,我怎会落得这般下场!”
李元吉紧随其后,见状连忙道:“大哥息怒!此次虽然吃了亏,但好在没有伤及根本。等闭门思过结束,我们再找机会报复李世民!”
“报复?” 李建成冷笑一声,“现在我们兵力被削,又被禁足,怎么报复?倒是洛阳那边,程达派去的人还没有消息,若是再杀不了刘文静,我们就真的没机会了!”
正说着,程达的亲信匆匆跑了进来,跪地禀报道:“太子殿下,不好了!程统领派去洛阳的刺客被徐世积抓住了,还从他们身上搜出了东宫的令牌,现在徐世积已经派人将刺客押往长安,恐怕很快就要到了!”
“什么?!” 李建成大惊失色,踉跄着后退一步,“废物!都是废物!连个刺客都当不好,还敢带着东宫令牌!这下好了,李世民抓住了把柄,朕…… 父皇定然不会饶过我!”
李元吉也慌了神:“大哥,这可怎么办?若是刺客把我们供出来,我们就全完了!”
李建成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他知道现在慌乱也无济于事,必须尽快想办法应对。他沉思片刻,道:“事到如今,只能死不认账!你即刻去联络程达,让他找个替罪羊,就说刺客是他私人恩怨,与东宫无关,东宫令牌是被刺客偷走的。另外,你去后宫找张婕妤与尹德妃,让她们在父皇面前帮着说话,就说李世民是故意设计陷害我。”
“好!我这就去办!” 李元吉不敢耽搁,立刻转身离去。
李建成走到窗边,望着远处的皇宫,心中充满了绝望。他知道,这次恐怕真的躲不过去了。李世民手握刺客与东宫令牌,证据确凿,即便有张婕妤与尹德妃帮忙,李渊也绝不会再轻易放过他。
而秦王府内,李世民正与长孙无忌商议着刺客的事。长孙无忌道:“二公子,徐将军派来的人已经到了长安,刺客也被关押在秦王府的暗牢里。属下已经审讯过了,他们招认是程达派来的,目的是刺杀刘先生,还说一切都是太子的意思。”
“好!” 李世民眼中闪过一丝坚定,“明日早朝,我们便将刺客与供词呈给父皇,揭穿李建成的真面目!这一次,我看他还怎么狡辩!”
长孙无忌点头:“只是陛下是否会严惩太子,还未可知。若是陛下依旧偏袒他,我们该如何应对?”
“若是父皇依旧偏袒他,那我们便只能另做打算。” 李世民语气冰冷,“李建成已经两次对我们痛下杀手,若是再留着他,将来必定会成为大唐的祸患。我们不能再隐忍了,必须主动出击,夺回属于我们的东西。”
长孙无忌心中一震,他知道李世民所说的 “另做打算” 是什么意思 —— 那是要彻底与李建成撕破脸,甚至不惜动用武力。他沉吟片刻,道:“属下明白。二公子,我们现在手握兵权,占据民心,又有刺客的供词,即便与太子正面抗衡,也未必会输。属下这就去联络秦叔宝、尉迟恭,让他们做好准备,一旦有变,便即刻率军支援秦王府。”
“好。” 李世民点头,“你去吧,务必小心行事,不可走漏风声。明日早朝,便是我们与李建成决战的时刻。”
长孙无忌领命离去,秦王府的议事厅内只剩下李世民一人。他走到墙上挂着的大唐疆域图前,目光落在洛阳与长安的位置上。从太原到长安,从洛阳到河北,他征战多年,只为了这江山安稳。可李建成的野心与狠戾,却让这太平岌岌可危。
“李建成,” 他低声呢喃,“是你逼我的。这储位之争,这大唐江山,我不会再让给你了。”
夜色渐深,长安城内一片寂静,可秦王府与东宫却灯火通明。双方都在紧锣密鼓地准备着,一场关乎大唐未来的风暴,即将在次日的早朝上,彻底爆发。
次日清晨,早朝的气氛格外凝重。众臣们都察觉到了不对劲,秦王府与东宫的人神色各异,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剑拔弩张的气息。
李渊刚坐上龙椅,李世民便上前一步,躬身道:“父皇,儿臣有要事禀报,关乎东宫安危,关乎大唐律法!”
李建成心中一紧,知道李世民要提刺客的事,连忙抢先道:“父皇,儿臣也有要事禀报,李世民暗中勾结刺客,意图陷害儿臣,还请父皇为儿臣做主!”
“你胡说!” 李世民厉声反驳,“明明是你派刺客去洛阳刺杀刘文静先生,被徐世积将军抓住,人证物证俱在,你还敢狡辩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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说罢,他对身后的亲兵吩咐道:“带上来!”
两名亲兵押着一个浑身是伤的刺客走上前,刺客跪在地上,瑟瑟发抖。李世民道:“父皇,此人便是刺杀刘先生的刺客,他已经招认,是东宫卫队统领程达派他去的,一切都是太子的旨意!这里是他的供词,还有从他身上搜出的东宫令牌,恳请父皇过目!”
内侍将供词与令牌呈给李渊,李渊翻开供词,又看了看令牌,脸色越来越沉。令牌上刻着东宫的暗纹,确凿无疑;供词上的字迹虽潦草,却详细记录了刺杀的计划与李建成的命令。
“建成,你还有什么话要说?” 李渊的声音冰冷刺骨,带着一丝失望与愤怒。
李建成脸色惨白,连连磕头:“父皇,儿臣冤枉!这都是李世民设计陷害儿臣!刺客是他找来的,供词是他伪造的,令牌也是他偷去的!儿臣从未派人行刺刘文静,求父皇明察!”
“你还敢狡辩!” 李世民上前一步,“程达乃是你的亲信,若不是你下令,他怎敢私自派人行刺?而且,徐世积将军在洛阳还抓住了其他几名刺客,他们都可以作证!”
就在这时,程达被押了上来。他浑身是伤,显然是被长孙无忌的人抓住后审讯过。李渊厉声问道:“程达,朕问你,刺杀刘文静之事,是不是太子指使你的?”
程达看着李建成,又看了看李世民,心中知道自己已经无路可退。若是招认,李建成倒台,他或许还有一线生机;若是不招认,只会被李世民灭口。他咬了咬牙,道:“回陛下,是…… 是太子殿下指使奴才的。殿下说刘文静是二公子的谋士,除掉他就能削弱二公子的势力,还让奴才务必做得隐秘,不要留下把柄。”
“你这个叛徒!” 李建成气得目眦欲裂,想要上前撕打程达,却被亲兵拦住。
李渊看着眼前的一切,心中的最后一丝希望也破灭了。他没想到自己的嫡长子,竟然为了储位,不惜动用刺客,草菅人命,甚至勾结后宫,挪用国库钱财。他猛地一拍龙椅,厉声喝道:“李建成!你身为太子,却野心勃勃,目无国法,残害忠良,朕真是瞎了眼,才立你为太子!”
李渊气得浑身发抖,胸口剧烈起伏,内侍连忙上前扶住他,轻声劝慰:“陛下息怒,保重龙体。”
殿内众臣皆噤若寒蝉,无人敢言语。裴寂与萧瑀面色惨白,想要为李建成求情,却见李渊盛怒之态,终究不敢上前——证据确凿,程达亲自指证,再求情便是引火烧身。
李元吉见状,急得满头大汗,再次跪地磕头:“父皇!大哥一时糊涂,才犯下大错,求父皇再给他一次机会!若是废了太子,朝中定会动荡,还请父皇以大局为重!”
“大局为重?”李渊冷哼一声,“他顾及过大局吗?他只顾及自己的储位!若不是世民防范严密,刘文静早已死于非命,到时候人心惶惶,这才是真的动摇大局!”
他看向李世民,语气稍缓,却依旧带着威严:“世民,此次你揭发太子恶行,护得忠良,有功于大唐。朕命你暂掌东宫事务,约束东宫旧部,不许生乱。”
“儿臣遵旨。”李世民躬身领命,目光平静无波,心中却清楚,这只是储位之争的阶段性胜利,真正的安稳,还需彻底扫清隐患。
李渊又看向程达,厉声下令:“程达助纣为虐,谋害大臣,拖出去,斩立决!东宫旧部凡参与此事者,一律贬为庶民,永不录用!”
“陛下饶命!陛下饶命啊!”程达哭喊着被亲兵拖了出去,很快,殿外便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,随后恢复寂静。
李建成瘫软在地,面如死灰,他知道,自己的太子之位,彻底保不住了。
李渊看着他,眼中满是失望与痛心,良久,才沉声道:“李建成德行有亏,不堪为储,即日起,废黜太子之位,贬为庶民,囚禁于长安城东别苑,非朕旨意,不得外出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