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尉迟,” 他忽然开口,声音有些发紧,“你说…… 大哥他们会起疑吗?”
尉迟恭瓮声瓮气地回答:“疑也晚了。殿下放心,只要他们进了宫门,就别想再出去。” 他手里的铁槊在晨光中闪着寒光,槊尖的血槽里还残留着昨日演练时蹭上的铁锈。
李世民没再说话,只是从箭囊里抽出一支箭,搭在弓上反复摩挲。箭杆是上好的柘木,箭羽取自海东青的尾羽,是去年平定窦建德时,李渊亲手赏的。那时父亲拍着他的肩说:“我儿箭术天下无双,当用最好的箭。”
他忽然想起小时候,李建成还会教他射箭。那时大哥站在他身后,握着他的手调整姿势,声音温和:“二弟,拉弓要稳,瞄准要准,但最重要的是心要静……”
“来了!” 侯君集低喝一声,打断了他的思绪。
李世民猛地抬头,只见远处的雾气中出现了两个骑马的身影,正慢悠悠地朝宫门走来。前面那人穿着紫色锦袍,腰束玉带,正是李建成;后面跟着的是李元吉,一身湖蓝色的骑装,手里还把玩着一把镶嵌宝石的马鞭。两人说说笑笑,看起来毫无防备。
“大哥,你说父皇这次会不会真的削了二哥的兵权?” 李元吉的声音顺着风飘过来,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,“我听说张婕妤已经在父皇面前哭了好几回,说二哥在洛阳私自募兵,意图不轨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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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建成勒了勒马,声音比李元吉沉稳些,却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快:“不好说。父皇最近对二哥确实多有不满,但毕竟是亲兄弟…… 不过这次有突厥的事做由头,让他把兵权交出来休养几年,总是能成的。”
“休养?我看直接贬去蜀地才好!” 李元吉嗤笑一声,“那地方偏僻,看他还怎么跟咱们争!”
李世民的手猛地收紧,弓弦被拉得 “咯吱” 作响。长孙无忌连忙按住他的胳膊,低声道:“再等等,等他们过了那棵老槐树。”
那棵老槐树就在宫门内侧,树干粗壮,正好能挡住外面的视线。李世民深吸一口气,松开弓弦,指腹在冰冷的箭杆上留下几道红痕。他看到李建成的马渐渐靠近槐树,看到阳光透过雾气,在他紫色的锦袍上投下斑驳的光点 —— 就像小时候,大哥穿着这件袍子,把他抱起来看灯会上的舞龙。
“就是现在!” 侯君集低喝。
李世民猛地从树后闪身而出,手中的弓已拉成满月。李建成听到动静,下意识地回头,脸上的笑容还没来得及褪去,就对上了一双冰冷的眼睛。
“二弟?你怎么在这?” 他愣了一下,随即看到李世民身后的尉迟恭等人,脸色瞬间煞白,“你们…… 你们想干什么?”
李元吉反应更快,一把抽出腰间的弓箭,搭箭上弦就朝李世民射去。或许是太过慌乱,那箭擦着李世民的耳边飞过,“钉” 地一声射在槐树上,箭羽还在嗡嗡作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