骆宾王没说话,只把怀里的一叠麻纸放在案上。那麻纸是他自己抄的《两都赋》,字迹工整如刻,边角还注着密密麻麻的批注。“我…… 我觉得你那首‘若个是陶家’,比陶潜的‘采菊东篱下’多了几分鲜活。” 他声音不大,却字字真诚。
王勃眼睛一亮,拉着骆宾王的手就往案前走:“你也觉得?我就说陶公的诗太静,重阳节本就该热热闹闹的!来,咱们一起写首《曲江秋兴》,明日呈给虞公看!”
四个少年围在案前,你一句我一句地琢磨起来。崔液说 “得有胡商卖酒的热闹”,苏味道说 “该写岸边柳树的柔情”,骆宾王则坚持 “要加些寒士登高的壮志”,王勃挥笔蘸墨,将这些意象揉在一起,纸上很快便有了雏形:
“曲江池畔菊如潮,胡商沽酒柳垂腰。少年携笔登高望,敢教文章胜旧朝。”
墨香混着窗外飘来的桂花香,在小小的房间里弥漫。王福畤站在门后看着,忽然觉得,这长安的秋天,因这些少年的笔墨,比往年更浓了几分。
二、诗会余韵,朝堂新风
次日早朝,李世民刚处理完西域的军报,便对群臣笑道:“昨日曲江诗会,王勃那首‘若个是陶家’,诸位还记得?”
房玄龄出列道:“臣昨夜已让人将此诗抄录,分发到各州县学馆。想来不出一月,天下学童都会吟诵了。”
魏徵却皱眉道:“陛下重赏神童,固然能鼓励文风,但臣以为,诗赋当以载道为要,不可流于浮华。就像虞世南的‘居高声自远’,字字有风骨,这才是该提倡的。”
李世民点头:“魏卿说得是。朕设诗赋科,不是要养一群只会吟风弄月的文人,是要让他们用笔墨写民生、记政事、颂盛世。比如昨日褚遂良的‘橙黄橘绿’,写的是丰收,赞的是农桑,这才是好诗。”
他转头对中书令温彦博说:“传朕旨意,让史馆将历年优秀诗赋汇编成册,取名《贞观诗苑》,凡写百姓疾苦、军国大事者,优先收录。再在洛阳、扬州等地设‘诗楼’,让地方文人也能有展示才华的去处。”
温彦博躬身领旨,心里却暗自佩服 —— 陛下这是要以诗为镜,让天下文人既歌功颂德,也针砭时弊。
散朝后,虞世南捧着王勃的诗稿往国子监走,恰逢褚遂良拿着一卷画迎面而来。画上是曲江池的秋景,菊丛中站着几个吟诗的少年,笔法灵动,竟有几分吴带当风的韵味。
“世南兄看我这画如何?” 褚遂良笑道,“昨日见王勃等少年作诗,忽觉这大唐的文脉,就像这秋菊,老株未谢,新蕊已发。”
虞世南指着画中一个正在提笔的少年:“这是骆宾王吧?昨日他虽未献诗,却在一旁默默记录,那认真劲儿,倒让我想起年轻时的自己。” 他把王勃的诗稿递过去,“你看这孩子的字,锋芒太露,得磨一磨。但这股锐气,正是我大唐该有的。”
两人走到国子监门口,见王勃正和骆宾王等少年围在一块石碑前。那石碑是新立的,上面刻着李世民的《秋日曲江作》,旁边还有魏徵、房玄龄等人的和诗。
“虞公!” 王勃见虞世南来了,连忙上前,“学生昨夜和骆宾王他们写了首《曲江秋兴》,想请您指点。”
虞世南接过诗稿,见上面有删改的痕迹,有些字被墨团盖住,旁边又补了新句,便知是众人合力所作。他指着 “敢教文章胜旧朝” 一句:“有气魄,但‘胜旧朝’不如‘续华章’。我大唐文脉,不是要胜过前朝,是要在前朝基础上,写出自己的风骨。”
骆宾王忽然问:“虞公,那写百姓种地、织衣的诗,也算好诗吗?”
“算!” 虞世南加重语气,“你看《诗经》里的‘七月流火,九月授衣’,写的不就是百姓的生活?能把柴米油盐写出滋味,才是真本事。”
少年们似懂非懂地点头,阳光照在他们脸上,像给这墨香氤氲的国子监,镀上了层金边。
三、市井诗声,烟火入韵
重阳节后的长安,诗风渐盛。西市的胡饼摊前,张老汉竟也会哼两句 “开门有菊花”;织坊的王春燕,把王勃的诗绣在了给弟弟做的书包上;连贫民窟的孩童,都知道 “若个是陶家” 说的是陶渊明。
这日,王勃跟着骆宾王去城西贫民窟送药 —— 骆宾王的父亲曾是医官,家里藏着不少医书,他便时常抄些药方,配上通俗易懂的诗,教百姓辨认草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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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是蒲公英,能治疮毒,” 骆宾王指着墙角的野草,念起自己编的诗,“婆婆丁,开黄花,捣烂敷疮不用怕。”
一个瞎眼的老婆婆摸着药草,忽然问:“小郎君,能给我念首重阳节的诗吗?我儿去年在战场上没了,他最爱听诗。”
王勃心里一酸,想起自己写的 “少年携笔登高望”,忽然觉得那诗句太轻。他蹲下身,握着老婆婆的手,缓缓念道:
“九月九,菊花开,征人万里未归来。长安月,照窗台,梦里常听故园槐。”
诗很简单,却让老婆婆红了眼眶:“这诗…… 像我儿说的话。他走时说,等菊花开了就回来,陪我摘菊花做枕。”
离开贫民窟时,骆宾王忽然说:“王勃,我觉得你刚才那首诗,比在陛下面前那首还好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有眼泪的味道。” 骆宾王望着远处的炊烟,“虞公说‘文以载道’,这‘道’里,该有百姓的苦乐才对。”
王勃没说话,却在心里把那句 “敢教文章胜旧朝” 划掉,改写成 “愿将笔墨记民劳”。
两人走到西市的酒肆,见几个胡商正围着个潦倒的书生。那书生喝醉了,正拍着桌子念诗:“长安米贵,居大不易!可我李白(此处为艺术加工,李白生于长安元年,剧情需要提前出场)偏要在此,写出惊天动地的诗!”
胡商们听不懂诗,却被他的豪气感染,纷纷往他桌上放铜钱、胡饼。李白抓起个胡饼就啃,含糊不清地喊:“待我成名,必请诸位喝波斯葡萄酒!”
王勃看着李白狂放的样子,忽然明白,长安的诗,不止在国子监的碑上,在曲江池的画舫里,更在市井的吆喝声中,在游子的乡愁里,在每个普通人的悲欢里。
四、诗楼雅集,百家争鸣
贞观十二年冬,洛阳的 “拟金楼” 建成了。这楼高三层,雕梁画栋,最特别的是每层都有面 “诗墙”,谁都可以把自己的诗写在上面,好的便由匠人刻石留存。
开楼那日,李世民特派虞世南、褚遂良前往主持。刚到楼下,就见一群文人围着诗墙争论 —— 有人赞李白的 “黄河之水天上来” 气势磅礴,有人贬其 “太过狂放,失了含蓄”;有人夸骆宾王的 “露重飞难进,风多响易沉” 字字泣血,有人说 “少年人不该如此悲戚”。
“好!” 虞世南抚掌笑道,“有争论才是好事。诗无定法,就像春兰秋菊,各有其美。” 他指着墙上一首不知名的诗:“‘田夫荷锄归,相见语依依。’这诗没有华丽辞藻,却写出了农家的温情,难道不是好诗?”
褚遂良则在二楼发现了幅题画诗。画上是西域的沙漠驼队,诗却写:“沙如雪,月似钩,驼铃摇碎万里秋。胡商不解长安梦,只把丝绸换石榴。” 笔迹苍劲,竟带着几分边塞的苍凉。
“这是谁写的?” 褚遂良问。
一个穿商旅服饰的中年人上前躬身:“是在下。在下常年走丝路,见惯了驼队与胡商,便写下此诗。”
虞世南点头:“你这诗,把丝路的风沙与长安的繁华写在了一起,有胸襟!” 他让人取来笔墨,在诗后题了 “丝路诗魂” 四字。
楼外忽然传来一阵喧哗,原来是王勃和骆宾王带着一群寒门学子来了。他们抬着块木板,上面写着首长诗《长安赋》,从市井的胡饼摊写到朝堂的议事殿,从农夫的耕牛写到西域的骆驼,洋洋洒洒千余字,引得众人啧啧称奇。
“这诗太长,刻在墙上怕是占地方。” 有人打趣道。
王勃却朗声道:“长安本就大,容得下千言万语!这诗里有张老汉的胡饼香,有王大娘的染缸色,有戍卒的铁甲寒,也有陛下的龙袍暖 —— 这才是我大唐的全貌!”
虞世南望着眼前的少年,又看了看墙上那些或豪放、或婉约、或质朴的诗句,忽然对褚遂良说:“你看这拟金楼,多像我大唐的江山。容得下李白的狂,也容得下田夫的朴;装得下边塞的寒,也装得下江南的暖。”
褚遂良点头:“是啊,诗赋风华,不在辞藻,在包容。就像这楼名‘拟金’,不是要比金子贵重,是要像金子一样,经得起岁月打磨,永远发光。”
五、笔墨千秋,文脉永续
数年后,王勃因《滕王阁序》名动天下,那句 “落霞与孤鹜齐飞,秋水共长天一色” 成了千古绝唱;骆宾王写出《帝京篇》,以 “山河千里国,城阙九重门” 描绘长安盛景;李白则带着他的诗剑,走遍大唐的山川,留下 “飞流直下三千尺” 的豪迈。
而那本《贞观诗苑》,收录了从帝王到贩夫的诗赋千余首。李世民时常翻看,见里面有魏徵 “民惟邦本” 的谏言诗,有房玄龄 “与民同乐” 的宴饮诗,有胡商 “丝绸换葡萄” 的杂诗,还有田夫 “春种一粒粟” 的农诗,便对身边的李治说:“你看这些诗,比史书更鲜活。史书记的是大事,诗里记的是人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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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治那时刚满十岁,却已能读懂 “若个是陶家” 里的天真。他指着一首写曲江池的诗问:“父皇,这些诗会一直流传下去吗?”
李世民望着窗外的秋菊,想起当年王勃献诗的模样,笑道:“只要大唐的文脉不断,这些诗就会像这菊花,年年盛开。哪怕千年以后,人们读到‘海内存知己’,也会想起,曾有个王朝,用笔墨温暖过岁月。”
重阳又至,曲江池畔的诗会依旧热闹。白发的老者与垂髫的少年并肩登高,老者吟着虞世南的 “居高声自远”,少年和着王勃的 “开门有菊花”,诗声在秋风中荡开,与远处的钟声、市井的吆喝声、丝路的驼铃声融在一起,像一首没有尽头的歌。
而那本《贞观诗苑》,被收藏在弘文馆的最深处,书页间还留着当年的墨香。偶尔有学子翻开,会发现某页的角落里,有一行小字,是李世民亲笔所题:
“诗者,志之所之也。在心为志,发言为诗。而志,在天下。”
六、诗赋载道,镜鉴民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