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章 第二节:农商并举

大食商人被说动了,爽快地付了钱。秦三郎转身见了武则天,连忙行礼:“陛下,您来得正好!小的刚从大食回来,他们的哈里发托我问,能不能派些工匠来洛阳,学学‘冰裂纹’瓷的做法?”

“当然可以。” 武则天看着铺子里琳琅满目的商品,“不仅要学做瓷器,还要学种稻子、织丝绸。咱们大周的东西,能让天下人用上,才是真本事。” 她指着那些荔枝,“这果子能运到洛阳还这么新鲜,不容易吧?”

“多亏了工部新造的‘冰窖船’。” 秦三郎得意地说,“船底装了夹层,放满冰块,荔枝放在里面,走运河二十天,一点都不坏。小的打算下个月就用这船运岭南的稻种,保证各地都能赶上春耕。”

武则天点头:“有想法。朕让漕运司给你开绿灯,优先过闸。”

从 “万国铺” 出来,街上的叫卖声更热闹了。有卖胡饼的老汉吆喝着 “加了苜蓿粉的胡饼,吃了长力气”;有织工举着新织的 “苜蓿纹锦”,说 “这花纹是照着波斯的样子改的,卖得好着呢”;还有个小娃娃,举着个琉璃镜在玩,镜子里映出他咧嘴笑的脸。

武则天看着这一切,忽然对狄仁杰道:“怀英,你说,百年之后,后人会怎么说朕?”

狄仁杰望着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,笑道:“他们会说,武周之时,农田里的粮食堆成山,集市上的货物摆满街,百姓们有饭吃,有衣穿,能笑着过日子 —— 这就够了。”

武则天笑了,抬头看了看天。夏日的阳光正好,透过农商阁的窗棂,照在那幅《农桑图》上,画里的河水仿佛真的流动起来,带着麦香、丝绸香、香料香,流向很远很远的地方。

她知道,农商并举这条路,还会有新的挑战 —— 或许会有天灾影响收成,或许会有商路遭遇劫匪,或许会有守旧的人依旧不理解。但只要这股子 “本固枝荣” 的劲儿在,只要百姓们还盼着 “粮仓满、钱袋鼓”,这路就一定能走下去。

夕阳西下时,农商阁的灯笼又亮了起来。王老汉还在木台上讲着种麦的诀窍,张掌柜的 “联珠纹锦” 被风掀起一角,像只展翅的凤凰。阿里的香料摊前,围着几个挑香料的宫女,说要给陛下熏衣料。

这就是大周的气象 —— 农与商,就像这灯笼的光,相互映照,暖了岁月,也亮了前路。

天授五年的秋闱刚过,洛阳南市的 “万国铺” 就挂出了新招牌 ——“科举福袋”。秦三郎站在柜台后,笑着给往来客商介绍:“这里面有岭南的荔枝干、波斯的蜜枣,还有咱们洛阳的状元糕,买一个,沾沾新科进士的喜气!”

一个穿青衫的书生红着脸进来,手里攥着几枚铜板:“秦掌柜,我…… 我中了‘商科’举人,想买个福袋,给家里人报喜。”

秦三郎眼睛一亮,连忙取了个最大的福袋塞给他:“恭喜恭喜!这福袋送你了!往后你要是做了大官,可别忘了照顾我这小铺子。”

书生不肯白要,把铜板往柜台上一放:“掌柜的好意心领了,但生意归生意。” 他拿起福袋,笑得眉眼弯弯,“我爹是卖布的,总说‘经商没出息’,现在我中了举,他该信了吧?”

秦三郎望着他的背影,对伙计笑道:“你看,陛下开了‘商科’科举,多少商人子弟挺直了腰杆?前几日还有个胡商托我给儿子请先生,说要让他考‘西域贸易策论’呢。”

正说着,张掌柜带着个波斯织工进来,手里捧着一匹新织的锦缎。锦面上,中原的牡丹缠绕着波斯的葡萄藤,金线绣的 “商通四海” 四个字格外醒目。“秦老弟,你看这‘通商锦’,我打算献给陛下,祝大周的商路越走越宽。”

秦三郎摸了摸锦缎的质地,赞叹道:“这手艺,怕是要卖断货!对了,我从大食运回的象牙到了,你要不要挑几根?做锦盒正合适。”

两人正说着,忽然看见街上一阵骚动。原来是王老汉带着几个老农,推着辆独轮车过来,车上装着新收的 “早熟麦”,麦穗沉甸甸的,压弯了秸秆。

“秦掌柜,张掌柜,尝尝新麦面做的馍!” 王老汉举着个热气腾腾的白馍,笑得豁了颗牙的嘴合不拢,“今年雨水好,亩产比去年又多了半石,这馍香得能馋哭孩子!”

张掌柜接过馍,咬了一大口:“真香!王老爹,你这麦子磨成面,给我留十石,我要给波斯的客商寄去,让他们知道咱们大周的粮食有多好。”

王老汉连连点头:“没问题!不过你得用你的蜀锦换 —— 我那小孙女,就想要块带凤凰的锦缎做肚兜。”

人群里爆发出笑声,有个胡商举着香料喊:“王老爹,我用安息香换你的新麦!一斤换十斤,怎么样?”

“成交!” 王老汉爽朗地应着,转头对秦三郎道,“秦掌柜,你的‘科举福袋’里,也得添点新麦面,让考生们吃了,下笔如有神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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秦三郎拍着大腿:“好主意!我这就去磨坊订面粉!”

此时的御书房里,武则天正看着户部呈上的 “农商税册”。册子里,农税与商税的比例已经从六比三变成了五比四,关税更是比去年翻了一倍。狄仁杰在一旁笑道:“陛下,您看这税册,就像幅‘丰收图’—— 田里的粮食多了,铺子里的货物多了,国库自然鼓了。”

武则天指尖划过 “西域贸易关税” 那一栏,忽然问:“阿里的香料铺怎么样了?前几日他说要在碎叶城开分店,需不需要朝廷派护卫?”

“陛下放心,” 狄仁杰答道,“阿里已经联合了十家胡商,组建了‘商队护卫队’,还请了兵部的教头教他们拳脚。碎叶城的都督也回信了,说会给他们划块地,建‘大周商栈’。”

武则天点头,忽然想起什么:“对了,岭南刺史的儿子,那个中了‘商科’举人的,让他去扬州漕运司历练历练。他熟悉岭南的稻种和商路,正好把新稻种尽快运到江南。”

狄仁杰躬身应道:“臣这就去安排。”

秋末的洛阳,下起了第一场霜。王老汉的麦田里,农户们正忙着用新改良的 “秸秆还田机” 处理麦茬,把秸秆打碎了埋进土里,既能肥田,又能防虫害。“这玩意儿真省力!” 一个年轻农户笑着说,“往年处理这些麦茬,得雇五个人,现在一个人推着机器走一遍,全搞定!”

王老汉蹲在田埂上,看着机器后面翻起的黑土,忽然对儿子狗剩说:“明年,咱也去南市开个铺子,卖‘农家货’—— 把咱的新麦面、腌菜、草药,都摆上去卖。”

狗剩愣了:“爹,咱不是农民吗?开铺子干啥?”

“傻小子,” 王老汉敲了敲他的脑袋,“陛下都说了,农和商是一家人。咱种出好东西,得让更多人吃到;赚了钱,再买新的农具、新的种子,这日子才能滚雪球似的越过越好。”

狗剩似懂非懂地点点头,忽然指着远处官道上的商队喊:“爹,你看!是秦掌柜的商队,他们拉着啥?”

王老汉眯着眼一看,商队的骆驼背上,除了丝绸、瓷器,还装着几台崭新的曲辕犁。“那是给西域农户送的犁!” 他笑道,“听说西域的牧民也开始学种地了,用的都是咱大周的家什。”

此时的南市,张掌柜的 “通商锦” 已经卖出了百匹。买锦缎的不仅有富商,还有寻常百姓 —— 有个绣娘买了半匹,说要给即将出嫁的女儿做嫁妆,“让她知道,咱大周的东西,比任何珠宝都金贵”。

阿里的香料铺里,挤满了打年货的人。他雇了个洛阳本地的账房先生,用中原的算盘核账,自己则用波斯语和胡商讨价还价,时不时蹦出几句洛阳土话,引得人哈哈大笑。“今年的香料卖得好,我打算给伙计们发双薪!” 他笑着说,手里的算盘打得噼啪响。

腊月二十四,洛阳城举办 “农商宴”,王老汉、张掌柜、秦三郎、阿里都被请去了。宴设在南市的广场上,摆了百十来张桌子,农户们带来新收的粮食、腌菜,商户们带来丝绸、香料、点心,大家围坐在一起,像一家人过年。

武则天穿着便服,端着酒杯走到王老汉身边:“王老爹,今年的麦子,还够吃吗?”

“够!太够了!” 王老汉激动得站起来,差点碰翻了酒杯,“俺家粮仓堆不下,还借给邻居两石呢!明年,俺打算跟着秦掌柜的商队,去江南看看,把咱的麦种也传到那边去。”

武则天笑着点头,又走到张掌柜面前:“你的‘通商锦’,朕看过了,很好。朕让工部给你拨了新的织机,争取明年织出‘万国锦’。”

张掌柜连忙躬身:“谢陛下!臣已经请了新罗的织工来,打算在锦缎上绣上扶桑的樱花,让这锦缎真的能‘通万国’。”

轮到阿里时,他捧着个香料盒,用流利的汉语说:“陛下,这是小商用三十种香料调的‘和平香’,愿大周与西域永远和平通商。”

武则天接过香料盒,打开一闻,一股清冽的香气弥漫开来,混着桌上新麦馍的麦香、蜀锦的丝香,格外好闻。“好一个‘和平香’,” 她朗声笑道,“朕把它赐给西域商路的驿站,让往来的商队都闻到这香味,知道大周不仅有粮食、有丝绸,还有和平。”

宴会上,有人提议让王老汉唱段农歌,他扯开嗓子就唱:“春种一粒粟,秋收万颗子……” 商户们跟着和,唱到 “四海无闲田” 时,声音震得广场上的灯笼都晃了晃。

夜深了,宴散后,王老汉揣着新得的 “种田能手” 奖牌,张掌柜抱着赐的新织机图纸,秦三郎哼着刚学的波斯小调,阿里数着账本上的盈余,各自往家走。月光洒在青石板路上,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,像一条条交织在一起的线,一头连着农田,一头连着商铺,一头连着洛阳,一头连着远方。

武则天站在农商阁的顶楼,望着下面热闹的街市,忽然对狄仁杰道:“你看,这农和商,就像这酒和菜,少了哪一样,都不圆满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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狄仁杰望着远处田地里的灯火和街市上的灯笼,点头道:“是啊,农是根,商是叶,根壮叶茂,这天下才能生生不息。”

风吹过,带着麦香和香料的混合气息,像一首无声的歌。武则天知道,农商并举这条路,没有终点。或许明年会有新的作物引进,或许会有新的商路开辟,或许还会有质疑的声音,但只要百姓的粮仓是满的,钱袋是鼓的,脸上是笑着的,这条路就值得一直走下去。

天授六年的新春,洛阳城的农商阁又添了新东西 —— 一幅《农商和合图》。画上,王老汉牵着牛在耕地,张掌柜在给胡商丈量丝绸,秦三郎的商队正走出城门,阿里的香料铺前挂着红灯笼,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笑,像一朵盛开的花。

阁门上的 “本固枝荣” 四个字,在春风里轻轻晃动,仿佛在说:这,就是最好的大周气象。

天授六年的春风,吹绿了洛阳城外的麦田,也吹活了南市的商街。王老汉带着儿子狗剩,推着一车新磨的麦粉,第一次走进 “万国铺”。秦三郎笑着迎上来:“王老爹,您这麦粉够细的,正好做状元糕!”

“那是!” 王老汉拍着胸脯,“用的是新改良的石磨,磨三遍才出这粉!我听狗剩说,你这铺子里的‘科举福袋’,加了麦粉做的状元糕,卖得火?”

“火得很!” 秦三郎指着柜台后堆成小山的福袋,“今年的考生,十个里有八个来买。对了,张掌柜的‘万国锦’也出了新花样,绣上了咱洛阳的牡丹和波斯的郁金香,西域商队一下子订了百匹,说要当贡品呢。”

正说着,张掌柜掀帘进来,手里捧着一匹锦缎,阳光透过窗棂照在上面,金线绣的牡丹仿佛在发光。“王老爹快看,” 他指着锦缎角落,“我加了麦穗纹,你看这颗粒,像不像你家新收的麦子?”

王老汉凑近一看,果然,锦缎边缘绣着一圈饱满的麦穗,针脚细密,连麦芒都栩栩如生。“好手艺!” 他赞道,“这要是铺在粮仓里,怕是能引来蝴蝶呢!”

三人正说笑,阿里带着个大食商人走进来,手里举着个琉璃瓶:“秦掌柜,这是新到的玫瑰精油,配你的状元糕,香得能飘出三条街!” 他瞥见张掌柜的锦缎,眼睛一亮,“这麦穗绣得好!我要订十匹,给我父亲当寿礼 —— 他总说,当年在沙漠里要是有口麦饼吃,就死不了人。”

王老汉听得眼眶一热:“那我给你装袋新麦粉,回去让你爹尝尝,咱大周的麦粉,能做软乎乎的馍,也能做甜丝丝的糕。”

不一会儿,户部的小吏匆匆跑来,递上一张告示:“陛下有旨,今年开‘农商科’殿试,考种植、织布、算帐、通商策论,中了的能进‘农商院’,管全国的农桑和贸易!”

“真的?” 王老汉手里的麦粉袋差点掉地上,“我家狗剩也能考?他跟着我学了三年种地,算账也利索!”

“当然能!” 小吏笑着说,“陛下说了,不管是农户、织工、商人,只要有真本事,都能考!”

张掌柜和秦三郎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兴奋。“我那徒弟,织布是把好手,策论也能说上几句,正好让他试试!” 张掌柜道。

秦三郎摸着下巴:“我铺子的账房先生,算账比算盘还快,说不定能中个前三!”

阿里也来了劲:“我要把大食的通商经验写进策论,说不定陛下能让我去管西域商路呢!”

消息像长了翅膀,很快传遍洛阳城。农户们背着麦种、拿着农具去报名,织工们揣着织样、带着账本去应试,商人们捧着通商图、算着账册去赶考。考场就设在农商阁,门口摆着两尊石雕像,一尊是扛着锄头的农夫,一尊是推着货箱的商人,底座上刻着四个大字:“本固枝荣”。

殿试那天,王老汉的狗剩坐在考场里,手里握着笔,看着题目笑了 ——“如何让江南稻田多收三成”“如何用丝绸换西域的良马”“麦粉除了吃,还能做什么赚钱”…… 这些题,他天天在家听爹说,在铺子里看,闭着眼睛都能答上来。

放榜时,洛阳城的人挤破了头。狗剩的名字赫然在列,中了 “农商科” 探花。王老汉抱着他哭,眼泪掉在新麦粉里,他赶紧抹掉:“别哭别哭,麦粉沾了泪,做糕不甜了。”

张掌柜的徒弟中了进士,被派去苏州管丝绸坊;秦三郎的账房先生中了榜眼,去了户部管商税;阿里虽没中,但他的 “西域通商策” 被陛下看中,让他带着商队去西域,把麦种和织机传过去。

这年秋天,狗剩去苏州赴任,王老汉跟着他,一路走一路教农户种新麦。张掌柜的丝绸坊开到了江南,锦缎上的麦穗纹成了爆款。秦三郎的商队带着麦种和织机,沿着丝绸之路走到波斯,据说波斯王见了麦饼,惊叹道:“原来东方不仅有丝绸,还有能填饱肚子的宝贝!”

阿里从西域寄回封信,说他在沙漠里开出了麦田,牧民们学着种麦子,再也不用靠天吃饭。信里还夹着朵晒干的郁金香,说要绣在张掌柜的锦缎上,让大周的锦缎,带着麦香和花香,走遍天下。

小主,

洛阳的农商阁,又添了新画。画上,狗剩在江南的稻田里教农户插秧,张掌柜的织机在苏州转得飞快,秦三郎的商队在沙漠里留下串串驼铃,阿里的麦田在西域泛着金黄。最上面,武则天站在农商阁顶,望着远方,手里捧着那盒 “和平香”,香气仿佛从画里飘出来,混着麦香、丝香,甜丝丝的,暖融融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