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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杀!” 随着李重俊一声令下,禁军冲进武府,见人就砍。武三思正在与儿子武崇训喝酒,听到动静想跑,却被李多祚一刀砍翻在地。武崇训也被乱刀砍死,府中上下,血流成河。
“去玄武门!” 李重俊提着武三思的人头,翻身上马,“我们去清君侧,杀韦后和安乐公主!”
禁军一路冲到玄武门,守门的士兵见是太子带人,不敢阻拦。李重俊率军冲进太极宫,大喊:“韦后、安乐公主谋反,已被诛杀武三思,速来投降!”
寝殿里的李显和韦后被惊醒,吓得魂飞魄散。内侍连忙关闭殿门,召集宿卫。韦后趴在李显怀里哭:“陛下!是李重俊那小畜生谋反!您快想想办法啊!”
李显哆哆嗦嗦地说:“传…… 传旨,让羽林军镇压!”
就在这时,宫门外传来安乐公主的尖叫:“父皇!救我!” 原来她听到动静,想跑回寝殿,却被禁军堵在了半路。
李重俊看到安乐公主,眼睛更红了:“把她给我杀了!”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,宿卫统领刘景仁率军赶到,与东宫禁军厮杀起来。李重俊带来的人毕竟太少,很快就抵挡不住。李多祚战死,李重俊见大势已去,带着几个亲信往终南山方向逃去。
天亮时,李重俊被亲信杀死,首级被献回宫中。李显看着儿子的人头,又看看武三思的人头,忽然瘫坐在地上,放声大哭。他不明白,为什么自己复位才两年,就闹出这么多事 —— 杀了功臣,又杀了儿子,这江山,到底还能不能安稳?
韦后却没哭。她看着李重俊的人头,眼中闪过一丝狠厉,随即对李显说:“陛下,太子谋反,牵连甚广,该好好清查一下,看看还有谁和他勾结。”
李显哪里还有主见,连连点头:“都听皇后的。”
这场 “太子谋反”,最终成了韦后铲除异己的工具。凡是不依附她的大臣,都被安上 “勾结太子” 的罪名,或杀或贬。朝堂上,再也没有人敢反对她。
安乐公主失去了丈夫武崇训,却丝毫没有悲伤,反而很快就嫁给了武延秀(武承嗣之子)。她依旧缠着李显,要做 “皇太女”,甚至说:“父皇,当年祖母能做皇帝,我为什么不能?您要是不答应,我就让母后学祖母,废了您!”
李显被女儿吓得不轻,却还是不敢答应。他知道,一旦立了皇太女,这天下,就真的要姓韦了。
这日,李显独自一人来到长安的大慈恩寺。他跪在佛像前,喃喃自语:“佛祖啊,求求您,让这江山安稳些吧。我不想再杀人了,也不想再被人杀了……”
寺外的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来,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可李显觉得,这阳光一点也不暖和,就像他复位后的日子,看似光明,实则处处是阴影。他不知道,一场更大的风暴,正在不远处等着他 —— 这场风暴,将彻底吞噬他,也将吞噬他刚刚复辟的李唐江山。
而那座矗立在乾陵的无字碑,依旧默默地看着长安的风云变幻。武则天或许早已预料到这一切,或许没有。但无论如何,她开创的时代留下的印记,仍在深刻地影响着这个王朝的走向。中宗的浮沉,才刚刚开始。
李重俊的首级被悬挂在朱雀大街的牌坊上时,长安的秋意已浓得化不开。百姓们远远地看着那颗年轻的头颅,脸上带着惊惧与茫然 —— 短短三年,从神龙复辟的欢腾到太子谋反的血腥,这座古都像被一只无形的手反复揉搓,早已没了往日的从容。
韦后站在紫宸殿的丹陛上,看着下方瑟瑟发抖的群臣,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。李重俊的叛乱不仅没能动摇她的地位,反而让她借 “清剿余党” 之名,将朝堂彻底清洗了一遍。如今,政事堂里坐着的都是她的亲信,禁军统领换成了她的表兄,连李显批阅奏折,都要先送到她的寝殿过目。
“陛下,” 她转头看向身旁的李显,语气带着几分娇嗔,“今日的早朝就到这里吧?您昨日没睡好,该回去歇歇了。”
李显顺从地点点头,像个提线木偶般起身。他的目光扫过群臣,看到的都是低垂的头颅,没有一张脸敢与他对视。他忽然想起张柬之被贬前,曾跪在他面前哭着说:“陛下,韦后狼子野心,若不早除,恐蹈则天大圣皇帝晚年之覆辙啊!” 那时他只觉得张柬之老糊涂了,如今才明白,那不是糊涂,是忠心。
可一切都晚了。张柬之死在泷州的瘴气里,崔玄暐客死岭南,敬晖、桓彦范、袁恕己被活活打死在流放的路上 —— 那些曾为他披荆斩棘的功臣,都成了他脚下的尘埃。
回到寝殿,韦后屏退左右,从袖中掏出一封密信:“陛下,这是从李重俊的东宫搜出来的,您看看吧。”
李显接过密信,展开一看,顿时吓得魂飞魄散。信是相王李旦写的,字里行间竟有 “愿助太子一臂之力” 的意思。他手一抖,信纸飘落在地:“这…… 这不可能!相王是朕的亲弟弟,他怎么会勾结太子谋反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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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怎么不可能?” 韦后捡起信纸,冷笑一声,“陛下忘了?当年神龙政变,相王也参与了。他手握京畿兵权,看着陛下懦弱,心里早就不服气了吧?李重俊不过是他推出来的棋子,真正想谋反的,是他!”
李显被说得心头发慌。他这辈子最怕的就是 “谋反” 二字,尤其是自己的亲人。当年母亲废他,就是因为怀疑他谋反;如今弟弟又被查出 “密信”,他只觉得天旋地转。
“那…… 那该怎么办?” 他六神无主地问。
“斩草要除根。” 韦后眼中闪过一丝狠厉,“相王及其五子,还有太平公主,都不能留。他们一日不除,陛下的江山就一日不安稳。”
李显猛地抬头:“不可!相王是朕的弟弟,太平是朕的妹妹,他们…… 他们不会害朕的!”
“陛下!” 韦后提高了声音,“您忘了李重俊是怎么死的?忘了武三思是怎么死的?对敌人仁慈,就是对自己残忍!当年则天大圣皇帝若不是心慈手软,哪会有后来的神龙政变?”
她的话像一根针,刺中了李显最敏感的神经。他沉默了,手指无意识地抠着龙椅的扶手,指甲缝里渗出血来。
就在这时,内侍匆匆进来禀报:“陛下,皇后娘娘,太平公主求见。”
韦后与李显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。韦后冷笑:“来得正好,省得我们去找她了。宣她进来。”
太平公主走进寝殿时,身上还带着外面的寒气。她穿着一身素色披风,脸上没施粉黛,却比往日更显凌厉。“皇兄,皇嫂。” 她屈膝行礼,目光直接落在李显身上,“臣妹听说,东宫搜出了一封‘密信’,说臣弟与太子勾结?”
李显张了张嘴,没敢说话。
韦后抢先道:“太平公主,事到如今,你还想狡辩?那封信上有相王的亲笔签名,难道还有假?”
“亲笔签名?” 太平公主笑了,“皇嫂怕是忘了,相王自幼体弱,连握笔都费劲,何曾写过这么工整的信?这分明是伪造的!” 她转向李显,“皇兄,臣弟是什么样的人,您还不清楚吗?他自武则天时期就潜心修道,不问政事,怎么可能参与谋反?”
李显看着太平公主,又看看韦后,嘴唇动了动:“皇妹,朕…… 朕也觉得此事有蹊跷。”
“蹊跷?” 韦后怒道,“陛下难道要偏袒他们?那李重俊的人头还挂在朱雀大街上,您忘了他是怎么喊着‘清君侧’冲进宫的?”
“够了!” 太平公主猛地提高声音,“皇嫂一口一个‘清君侧’,难道忘了,当年张柬之他们发动政变,打的也是‘清君侧’的旗号?如今您把持朝政,与武延秀(安乐公主的第二任丈夫)私通,比当年的二张有过之而无不及,难道就不怕有人再来一次‘清君侧’?”
这句话戳中了韦后的痛处,她气得脸色发白:“太平公主!你竟敢污蔑哀家!”
“污蔑?” 太平公主冷笑,“要不要臣妹把您与武延秀在御花园里的‘趣事’,说给满朝文武听听?”
韦后被噎得说不出话来,只能求助地看向李显。
李显被夹在两个女人中间,头都大了。他摆摆手:“好了,都别说了。相王和太平的事,先放一放,等查清再说。”
太平公主知道见好就收,躬身道:“谢皇兄明察。臣妹告退。”
看着太平公主离去的背影,韦后狠狠瞪了李显一眼:“陛下看看!这就是您的好妹妹!她分明是在威胁您!”
李显叹了口气:“算了,她毕竟是朕的妹妹。只要她不谋反,就让她去吧。”
韦后看着李显懦弱的样子,心中涌起一股难以遏制的失望。她知道,指望这个男人成就大事,是不可能了。要想效仿武则天,只能靠自己。
从那以后,韦后加快了夺权的步伐。她让安乐公主逼着李显封她为 “皇太女”,又让亲信上书,请求为她加尊号 “顺天翊圣皇后”,享受与皇帝同等的礼遇。李显虽然懦弱,却也知道这意味着什么,始终没有答应。
安乐公主气不过,在一次家宴上,当着李显的面,把一碗汤泼在地上:“父皇!您到底答应不答应?您要是不答应,我就让母后废了您,自己做皇帝!”
李显被女儿吓得浑身发抖,却还是硬着头皮说:“祖宗规矩,哪有女子做皇太女的?此事休要再提!”
韦后看着父女俩争吵,眼中闪过一丝阴狠。她悄悄对身边的内侍使了个眼色,内侍会意,转身退了出去。
几日后,李显在神龙殿宴请群臣。酒过三巡,韦后端着一杯酒走到李显面前:“陛下,这杯酒,臣妾敬您。愿您龙体安康,大唐长治久安。”
李显看着韦后,忽然觉得她的笑容有些诡异。但他没多想,接过酒杯一饮而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