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章 第三节青盐与经卷

孩子们齐声喊:“对!”

学堂的课本是宋夏学者一起编的,第一页印着宋夏边境地图,黄河用双线画着,一边写 “中原的河”,一边写 “西夏的河”。课文里既有 “谁知盘中餐”,也有党项的牧歌;既有孔夫子的 “和为贵”,也有李元昊的 “善治者不战”。

课间,宋朝孩子李书文正教党项孩子野利风叠纸船,纸船上画着宋夏的旗帜。“你看,” 李书文指着船帆,“这样它们就能一起在河里漂了。”

野利风眨眨眼,从兜里掏出块青盐,小心翼翼放在船上:“压着,就不会翻了!”

两人蹲在学堂的水缸边,看着纸船慢慢漂,忽然发现水面上映着两个脑袋,一个扎着儒巾,一个梳着党项小辫,靠得紧紧的。

王先生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,想起刚来时,家长们还互相提防 —— 宋朝的家长怕孩子学 “蛮语”,党项的家长怕孩子忘本。可现在,孩子们吵架都用双语,你骂我 “中原的小书呆子”,我回你 “党项的小野狼”,转脸又凑在一起掏鸟窝。

放学时,野利风拉着李书文的手,塞给他一块奶饼:“明天带你们的‘三字经’来,我教你唱党项的‘牧牛歌’!”

李书文点点头,把自己的《论语》递过去:“这个借你看,里面有句话我爹说很好 ——‘四海之内皆兄弟也’。”

野利风接过书,歪着头问:“‘四海’包括贺兰山吗?”

“当然!” 李书文拍着胸脯,“包括所有的山,所有的河!”

第十九章 皇帝的使者成了 “带货郎”

宋朝的使者曹大人带着船队来西夏时,船上装的不是兵甲,而是满满一船的新玩意儿 —— 活字印刷机、水车模型、还有一箱箱的菜种子。

西夏国主在宫殿里接见他,桌上摆着两样东西:左边是宋朝的《武经总要》,右边是西夏的《番汉合时掌中珠》(西夏文汉文对照词典)。

“曹大人这次来,不是谈岁币的吧?” 国主笑着举杯,杯里是西夏的葡萄酒。

曹大人也笑了,指着门外:“陛下您看!那是新的活字印刷机,比雕版快十倍,咱们可以一起印双语书;那水车,能让兴庆府的稻田多收三成;还有菜种子,黄瓜能长到胳膊粗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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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说着,党项大臣嵬名和正匆匆进来,手里举着个小册子:“陛下,宋朝的‘高产稻种栽培法’,臣翻译成西夏文了!农户们都说要试种!”

曹大人眼睛一亮:“那正好!我带了三个老农来,都是种稻能手,让他们住到西夏的村子里,手把手教!”

国主当即拍板:“好!那我们也派十个牧医去宋朝,教你们养党项马 —— 保证比中原的马壮实,拉犁、打仗都好用!”

几天后,曹大人的船队成了 “带货船”。西夏人抱着印刷机爱不释手,宋人围着党项牧医问个不停。最忙的是两国的工匠,宋朝的铁匠教西夏人打锄头,党项的木匠教宋人做马鞍,叮叮当当的敲打声里,谁也分不清是中原的手艺还是西夏的技巧。

曹大人站在船舷边,看着岸上的景象,忽然想起出发前,皇帝嘱咐他 “察其动向,防其异动”。可现在他只想赶紧写奏折:“西夏之地,稻麦渐丰,学堂林立,百姓相安。臣以为,不若将岁币改作互市之资,共兴农桑,共修典籍 —— 此乃万年之安也。”

风拂过船队的旗帜,宋夏两国的旗帜并排飘着,阳光洒在上面,一样的鲜亮。

第二十章 边关的 “共享粮仓”

秋末的横山关,宋夏边境的风卷着碎雪。往年这时,两边的守兵早该拉紧弓弦,可今年,关隘旁却立起了一座青砖粮仓,门楣上刻着四个大字 ——“共享粮仓”。

粮仓的钥匙由宋兵张勇和西夏兵嵬名石各执一把,须两人同时开锁才能取粮。此刻,两人正蹲在粮仓前,对着账本核点新收的粮食。

“宋朝那边交了三百石麦,西夏这边二百石粟,” 张勇用炭笔在账本上画着 “正” 字,“够两边守兵和附近百姓吃到开春了。”

嵬名石啃着张勇给的芝麻饼,含糊不清地说:“上个月雪大,你们那边的 villages(村子)缺粮,咱们调了一百石粟过去,这个月他们就补了麦来,倒比驿站运粮快多了。”

这 “共享粮仓” 是半年前定的规矩。春天时,宋夏两边的县令碰了个头,说边境百姓常因雪灾断粮,不如合建粮仓,夏收时各交粮,冬春缺粮时凭户籍支取,不管宋人还是西夏人,一视同仁。

正说着,远处传来马蹄声。西夏牧民巴图赶着羊群过来,手里拎着只肥羊:“张大哥,嵬名兄弟,我家羊下了羔子,分你们一只!” 他去年冬天受了粮仓接济,现在总想着回报。

张勇笑着接过羊:“晚上烤全羊,我带了中原的香料!”

嵬名石也乐了:“我去拿西夏的烈酒,咱们不醉不归!”

入夜,粮仓旁的空地上燃起篝火。宋兵和西夏兵围坐在一起,烤羊的油滴在火里滋滋响。张勇弹着中原的琵琶,嵬名石唱着党项的牧歌,巴图的小儿子追着宋兵的头盔跑,笑声混着酒香飘出很远。

忽然,巡逻的宋兵来报:“东边好像有狼群,最近总在附近转悠。”

嵬名石立刻站起来,拍着胸脯:“我带西夏的骑兵去看看!咱们的马快,弓箭准!”

张勇也起身:“我带几个宋兵跟你去,带上火铳,远程能打!”

两队人马很快整装出发,火把的光在雪地里拉出长长的线。张勇看了眼身旁的嵬名石,忽然笑了:“你说,咱们这样,像不像当年一起打辽国的时候?”

嵬名石勒住马,回头望了眼篝火旁的身影,认真地说:“比那时好。那时打完就散了,现在…… 咱们有粮仓,有烤羊,还有要守的百姓。”

第二十一章 医者的 “双行笺”

延州城的 “合医馆” 里,宋朝的李大夫正给党项老汉诊脉,旁边的西夏医官嵬名兰在纸上写着西夏文病历。桌案上摆着本特别的药书,左边是汉文,右边是西夏文,中间用朱笔标着相同的药材图谱。

“老人家这是风寒入体,” 李大夫写完药方,递给嵬名兰,“用麻黄汤加减,党项话怎么说这味药?”

嵬名兰指着药柜里的麻黄,在纸上写下西夏文,又补充:“我们叫‘山风草’,你看这叶子像不像山风刮过的样子?”

李大夫恍然大悟:“难怪你们的医书说它‘驱散风’,原来跟中原的‘散风寒’是一个意思!”

这医馆是宋夏共同开的,李大夫来自汴京太医院,嵬名兰是西夏皇室医官。起初,两国百姓都不敢来 —— 宋人怕党项医术 “野”,党项人嫌中原药材 “温吞”。直到有次,一个党项孩子出痘,西夏的痘疹药效果慢,李大夫用了中原的 “痘疹汤”,三天就退了烧;后来宋朝县令的娘风湿犯了,嵬名兰用党项的艾灸疗法,灸了五次就直起了腰。

现在,医馆的门槛都快被踏破。宋人来买党项的膏药,党项人来抓中原的汤药,连药方都开始 “混搭”—— 治风湿用中原的独活配西夏的鹿骨粉,治咳嗽用党项的野蜂蜜冲中原的川贝。

这天,医馆来了个特殊病人:宋夏边境的巡逻兵,半边身子被冻伤。李大夫刚要开温阳散寒的方子,嵬名兰却按住他的手,指着病人的脚踝:“你看这里,冻得发黑,得先用咱们党项的‘雪参酒’擦,逼出寒气,再用你的药,不然药气进不去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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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人配合着,李大夫煎药,嵬名兰调酒擦身。三天后,病人就能下地了,临走时对着两人深深一揖:“以前听人说宋夏是仇家,可你们俩,比亲兄弟还亲!”

李大夫和嵬名兰相视一笑,拿起桌上的 “双行笺”—— 那是他们合写的医案,左边汉文,右边西夏文,每一页都记着:“药不分宋夏,病人才分彼此。”

第二十二章 和亲的新模样

西夏的公主嵬名珠要出嫁了,新郎是宋朝的宗室子弟赵修。送亲的队伍里,西夏的陪嫁浩浩荡荡:一百匹党项良马,五十车青盐,还有十名最会酿葡萄酒的工匠。

迎亲的宋队也不含糊:带来了全套的活字印刷设备,三十个绣娘,还有一本由宋夏学士合编的《礼典》—— 里面既有中原的 “六礼”,也有党项的 “祭天仪”。

婚礼在边境的 “合欢台” 举行。台上铺着宋锦和党项毡毯,两边摆着中原的青铜鼎和西夏的银壶。嵬名珠穿着绣着日月图案的党项嫁袍,赵修则套着绣着祥云的中原礼服,两人交换的信物很特别:赵修给的是刻着 “和” 字的玉佩,嵬名珠回的是嵌着青盐的银镯 —— 盐在西夏是宝,玉在中原是珍,合在一起,倒像句无声的誓言。

仪式上,宋臣读祝词用汉文,西夏长老唱祝歌用党项语,却都在说 “永结同好”。台下的宾客更热闹,宋朝的夫人学着党项的 “绕帐舞”,党项的贵族试着中原的 “投壶”,连两国的皇帝都派人送来贺礼,宋朝送的是《农桑辑要》新刊本,西夏送的是改良后的水车图纸。

洞房里,嵬名珠看着满室的中原摆设里掺着党项物件,忽然笑了:“你看这铜镜,背面刻着咱们俩的名字,汉文在上,西夏文在下,倒像天生该在一起似的。”

赵修从袖中掏出个小盒子,里面是对银簪,一支刻着汴京的铁塔,一支刻着兴庆府的承天寺:“工匠说,这叫‘双城簪’,以后咱们每年去一个地方住,春天在中原看牡丹,秋天回西夏看胡杨。”

嵬名珠接过银簪,插在发间,忽然想起出发前,祖母摸着她的头说:“当年你祖奶奶嫁过来,带的是刀箭,怕被欺负;现在你带的是工匠和种子,要让两边都过上好日子。”

窗外,两国的兵卒正围着篝火喝酒,宋朝的兵教西夏的兵下围棋,西夏的兵教宋朝的兵摔跤,笑声震落了枝头的雪。

第二十三章 跨族戏班的新戏文

汴京的 “合乐班” 最近出了出新戏,名叫《贺兰山下》,演的是宋夏士兵联手击退狼群的故事。戏班班主是宋朝的老伶人周老爹,副班主是西夏的乐师野利弹,两人一个写唱词,一个编胡笳曲,把中原的昆曲调儿和党项的牧歌腔揉在了一起。

首演那天,台下坐满了宋夏官员和百姓。当演到宋兵张勇把棉衣披给冻僵的西夏兵嵬名石,两人背靠背抵着狼群时,台下掌声雷动。西夏商人阿古拉擦着眼泪:“这戏比说书馆的‘宋夏大战’好看!俺爹当年就在贺兰山当兵,他总说,真到了难处,哪分什么宋和夏!”

周老爹听了这话,对野利弹笑道:“咱们编这戏时,就想让 folks(大伙)知道,刀枪相见是老黄历了。”

野利弹正调试着胡笳,闻言点头:“你看那两句唱词 ——‘黄河水混着贺兰山的雪,宋夏人共着一轮月’,昨天教小徒弟时,他问为啥宋夏人共一轮月,我说,你抬头看看,月亮分过宋地和西夏地吗?”

戏班的小演员里,宋朝的婉儿和西夏的诺尔玛最是要好。婉儿教诺尔玛唱《牡丹亭》,诺尔玛教婉儿跳党项的 “踏歌”,排戏时总凑在一起改台词。“这里该加句西夏话的‘小心’,” 诺尔玛指着剧本,“就像俺阿爷在战场喊的那样,听着亲!”

散场后,有官员来找周老爹:“这戏好,能不能抄几份剧本,送到边境的军营和学堂去?让更多人看看。”

周老爹笑着应下,野利弹却忽然吹起了胡笳,调子是刚编的新曲,既有中原的婉转,又有草原的辽阔。婉儿和诺尔玛跟着调子跳起来,一个旋着水袖,一个踩着毡靴,台下的人也跟着拍手打节拍,倒像一场热闹的联欢会。

第二十四章 盐道上的新商队

从西夏盐池到中原的盐道,最近多了支特别的商队 —— 领头的是宋朝商人李三和西夏商人巴图。李三带着中原的绸缎、茶叶,巴图赶着驮盐的骆驼,队伍里既有宋人的马车,也有党项的毡帐,连做饭的厨子都是一个宋朝老汉和一个西夏妇人搭伙。

“过了这道山,就是宋朝地界了。” 巴图勒住骆驼,指着远处的界碑,“李三哥,去年你说要在汴京开家‘西夏盐铺’,现在怎么样了?”

李三掏出算盘噼啪打了几下:“早开了!就挨着你说的那家‘党项风味馆’,你家的青盐一到,当天就卖光。对了,我给你带了新样的绸缎,你家娘子上次说喜欢水绿色,我多备了几匹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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商队走到界碑前,两边的守兵笑着迎上来 —— 不再是盘查,而是递上热水。“李掌柜,巴图大哥,今天快了半个时辰!” 宋兵小王帮着牵骆驼,“俺娘还问,西夏的奶酪啥时候到,上次买的吃完了。”

巴图从驼背上解下个陶罐:“早备着了!你娘爱吃的酸酪,让你媳妇学着做,材料不够就跟我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