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元璋没说话,只是看着舱外的水面。月光照在水上,像铺了一层碎银,他忽然想起龙湾之战时,百姓们划着渔船给他们送粮食的场景。“不能退。” 他猛地站起来,“退了,江南的百姓怎么办?陈友谅要是胜了,只会比元朝更狠!”
第四天,转机来了。陈友谅的巨舰虽然厉害,却因为体积太大,在狭窄的湖湾里转不开身。朱元璋让士兵们驾驶着装满火药、柴草的小船,趁着东北风,冲向陈友谅的舰队。俞通海一马当先,他的火船撞上 “混江龙” 的侧舷,火焰瞬间腾起,借着风力,很快蔓延到整个舰队。
“着火了!快跑啊!” 陈友谅的士兵们哭喊着,纷纷跳湖逃生。可他们大多是被强征来的渔民,根本不会游泳,湖面很快漂满了尸体。陈友谅站在旗舰上,看着自己的舰队变成一片火海,气得口吐鲜血。
朱元璋趁机下令总攻。徐达的 “铁甲军” 登上陈友谅的残舰,与敌军展开白刃战;常遇春一箭射穿了陈友谅的帅旗,大喊:“陈友谅授首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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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友谅想驾小船逃跑,却被流矢射中眼睛,当场毙命。他的儿子陈理逃回武昌,不久后就投降了。鄱阳湖大战,朱元璋以少胜多,彻底消灭了最强大的对手。
战后,朱元璋在湖边祭拜阵亡的将士,看着水面上漂浮的尸体,有汉军,也有自己的弟兄,忽然对刘伯温说:“打仗太苦了,若有选择,谁愿意杀人?”
刘伯温叹了口气:“将军可知,商汤灭夏,武王伐纣,哪次不是血流成河?天下大乱久矣,不彻底扫清妖孽,百姓永无宁日。”
朱元璋点点头,下令厚葬双方的阵亡者,哪怕是陈友谅的士兵,也给他们立了块无名碑。“他们也是百姓,只是被裹挟罢了。” 他说。
六、扫平江南,剑指大都
灭掉陈友谅后,朱元璋的下一个目标,是张士诚。
张士诚在苏州当 “吴王”,日子过得比皇帝还舒服。他大修宫殿,搜罗美女,每天不是喝酒就是听戏,手下的将领也跟着腐化,连打仗都带着歌妓。有个谋士劝他:“朱元璋灭了陈友谅,下一步就是打咱们,得早做准备啊!”
张士诚却把酒杯一摔:“他朱元璋算什么东西?当年在濠州讨饭,还不是靠我接济过粮食?他敢来,我就敢让他有来无回!”
可真等朱元璋的大军兵临城下,张士诚就慌了。他的军队早已没了当年高邮之战的锐气,士兵们穿着绸缎铠甲,拿着镶金的兵器,却连弓都拉不开。朱元璋派人劝降,说:“只要你投降,保你全家性命,还能当个富家翁。”
张士诚嘴硬:“我是吴王,岂能向一个佃农低头?” 他组织百姓守城,却又舍不得拿出粮食,逼着百姓用观音土充饥,苏州城里饿死的人,比战死的还多。
徐达、常遇春率军围攻苏州八个月,城破那天,张士诚带着全家登上齐云楼,放了一把火,想自焚殉国。可火刚点燃,他就后悔了,被亲兵拉着跳下楼,结果被活捉。
朱元璋在应天召见他,张士诚梗着脖子说:“要杀要剐,悉听尊便!”
朱元璋看着他,忽然笑了:“我不杀你。你想想,你占据江南最富庶的地方,却只顾自己享乐,百姓跟着你受了多少苦?留你一条命,让你看看,我是怎么让江南百姓过上好日子的。”
张士诚被软禁在应天,不久后就自尽了。朱元璋没株连他的家人,只是把他搜刮的财宝分给了江南百姓。苏州的百姓听说后,提着酒壶到军营外谢恩,说:“朱将军,您可算救了咱们了!”
扫平张士诚后,江南尽归朱元璋所有。他派徐达率军攻占福建、广东,又派汤和平定四川,天下大半已经到手。此时的元朝,还在自相残杀 —— 扩廓帖木儿和孛罗帖木儿为了争权,在大都城外大打出手,把元朝的最后一点家底都打光了。
至正二十七年十月,朱元璋在应天祭天,发布《谕中原檄》,任命徐达为征虏大将军,常遇春为副将军,率二十五万大军北伐。檄文里说:“驱逐胡虏,恢复中华,立纲陈纪,救济斯民。” 这十六个字,像一把钥匙,打开了北方百姓的心。
北伐军一路势如破竹。山东的元军守将望风而降,说:“早就盼着王师北定了!” 河南的百姓给北伐军当向导,指着蒙古贵族的庄园说:“这些地都是抢咱们的,将军可得给咱们做主!”
徐达严格执行朱元璋的命令,“不杀一人,不掠一物”。大军过处,秋毫无犯,甚至还帮百姓收割庄稼。有个蒙古老人,儿子被元军抓去当兵,北伐军路过时,给他送了粮食,老人感动得说:“你们比蒙古人还亲啊!”
七、布衣皇帝的初心
洪武元年(1368 年)正月初四,应天府的皇宫里,朱元璋穿着李善长亲手缝制的龙袍,站在奉天殿上。百官山呼 “万岁”,声音震得梁上的灰尘都落了下来。他看着阶下的徐达、刘伯温、李善长…… 这些跟着他出生入死的弟兄,忽然想起了皇觉寺的那口破钟,想起了濠州城的红巾,眼眶有些发热。
“众卿平身。”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,“今日登基,不是我朱元璋一人的功劳,是天下百姓的功劳。没有百姓的支持,我就是个讨饭的和尚,什么都不是。”
他定国号为 “大明”,年号 “洪武”,取 “洪大的武功” 之意,却又在诏书中说:“天下初定,百姓财力俱困,譬犹初飞之鸟,不可拔其羽;新植之木,不可摇其根。” 他要休养生息,让百姓喘口气。
登基后的第一件事,朱元璋就下令减免赋税,尤其是遭受战火的中原地区,“三年免征”。他还派人到各地丈量土地,把蒙古贵族强占的田地还给农民,甚至给无地的流民分地,让他们 “永为己业”。
周德此时在凤阳管理屯田,他看着农民们领到地契时的笑脸,想起了黄陵岗的石人,想起了刘福通的红巾军,心里百感交集。有个老农拉着他的手说:“周大哥,你说这朱皇帝,咋就这么懂咱们农民的心呢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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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德笑着说:“因为他也是农民出身啊。”
朱元璋确实没忘本。他在皇宫里开辟了一块菜园,自己种菜;吃饭时,总有一盘豆腐,说是 “不忘苦日子”;马皇后更是带头织布,后宫的嫔妃们都得学做针线活,谁要是敢铺张浪费,立马就会被训斥。
有次,浙江的官员送来一匹贡品丝绸,朱元璋看了看,说:“这丝绸虽好,却是百姓的血汗织成的。以后除了必要的祭祀,不许再送贡品。” 他还下令废除元朝的苛捐杂税,规定 “官田亩税五升三合,民田三升三合”,比元朝时低了一半还多。
为了让百姓能告状,朱元璋设立了 “鸣冤鼓”,放在皇宫外的午门,百姓有冤屈,随时可以击鼓,官员不许阻拦。有个佃农告地主霸占他的土地,击鼓后直接被带到朱元璋面前,朱元璋亲自审理,不仅判地主还地,还赏了佃农两石粮食,说:“以后谁再敢欺负你们,就来找朕!”
当然,朱元璋也有狠的一面。他见不得贪官污吏,规定 “凡贪污六十两银子以上者,剥皮实草”,还在各府县设立 “皮场庙”,专门用来处决贪官。有个叫郭桓的户部侍郎,贪污了粮食两千四百万石,被朱元璋下令处死,牵连了好几万人,官场震动,再也没人敢轻易贪污了。
刘伯温劝他:“陛下,水至清则无鱼,对官员是不是太严了?”
朱元璋却说:“我不是对他们严,是对百姓负责。元朝就是因为贪官太多,才失了天下。我若不严惩,怎么对得起那些跟着红巾军打仗的弟兄,怎么对得起饿死的爹娘?”
这年冬天,朱元璋回到凤阳老家。皇觉寺已经重建,改叫 “龙兴寺”,他跪在爹娘的坟前,烧了一沓纸,上面画着良田、茅屋,还有一群孩子在田埂上奔跑。
“爹,娘,儿子做到了。” 他喃喃道,“现在的天下,百姓有地种,有饭吃,再也没人敢欺负他们了。”
坟前的松柏,在寒风中轻轻摇晃,像在回应他的话。远处的田地里,农民们正在冬耕,吆喝声顺着风飘过来,清晰而响亮。朱元璋站在那里,看着这片生他养他的土地,忽然明白:红巾军的烽火,没有白烧;那些牺牲的弟兄,没有白死。他们追求的 “太平”,终于来了。
八、江山初定,隐患暗生
洪武三年的春天,大都(已改名北平)的城墙上,徐达正指挥士兵修补箭楼。北风卷着沙尘,吹得他的披风猎猎作响。这座元朝的都城,如今已是大明的北方重镇,城头上的 “元” 字旗换成了 “明” 字旗,只是墙角的血迹还没完全洗去,提醒着人们这里曾发生过怎样的激战。
“将军,陛下有旨,召您回南京述职。” 亲兵递上圣旨,上面盖着鲜红的 “大明皇帝之宝” 印玺。
徐达接过圣旨,心里却有些沉甸甸的。他知道,朱元璋在南京推行的 “休养生息” 政策,让江南渐渐恢复了生机,但北方的隐患,却像墙角的青苔,悄悄蔓延。
回到南京时,朱元璋正在奉天殿召见各地的藩王。他把儿子们分封到北平、西安、太原等地,说是 “屏藩王室”,实则是怕功臣们拥兵自重。徐达看着那些年轻的藩王,个个穿着蟒袍,眼神里却透着稚嫩,忽然想起了鄱阳湖大战时,那些跟着他出生入死的弟兄。
“徐将军辛苦了。” 朱元璋笑着起身,拉着他的手,“北平的防务,朕最放心的就是你。”
徐达躬身道:“为陛下分忧,是臣的本分。” 他犹豫了一下,还是说道,“陛下,北方的蒙古残部还在蠢蠢欲动,扩廓帖木儿屯兵漠北,随时可能南下,臣请增兵北平。”
朱元璋点点头:“朕已经让常遇春率军北上,协助你镇守。只是……” 他话锋一转,“如今天下初定,百姓需要安宁,不宜再大动干戈。你要以防御为主,尽量不要主动出击。”
徐达明白朱元璋的意思。连年战乱,百姓早已不堪重负,再打仗,刚恢复的生产又会被毁。可他更清楚,蒙古人就像草原上的狼,一旦露出破绽,就会扑上来撕咬。
离开皇宫时,徐达遇到了李善长。这位 “开国文臣之首”,如今已是韩国公,权倾朝野,见了徐达,却只是淡淡一笑:“徐将军,陛下对北方的事,自有考量,你就别操太多心了。”
徐达看着他离去的背影,心里更不是滋味。他听说,李善长最近在朝堂上排除异己,把自己的亲信都安插到重要岗位,连刘伯温都被他挤得告病还乡了。
“这江山,刚坐稳就要内斗吗?” 徐达叹了口气,翻身上马,往军营走去。他不知道,一场更大的风暴,正在南京的阴影里酝酿。
九、功臣的结局与百姓的安宁
洪武十三年,“胡惟庸案” 爆发。朱元璋以 “谋反” 罪处死丞相胡惟庸,牵连甚广,包括李善长在内的三万多人被诛杀。一时间,南京城里风声鹤唳,官员们上朝时都要跟家人告别,生怕一去不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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徐达在北平听到消息,气得砸碎了茶杯。他和李善长虽然政见不同,却也共事多年,知道他虽有私心,却绝无谋反之心。“陛下这是怎么了?” 他喃喃道,“那些跟着他打天下的弟兄,难道都信不过吗?”
不久后,朱元璋召徐达回南京。马皇后亲自在宫门外迎接,看着他憔悴的面容,叹了口气:“徐大哥,陛下也是为了江山稳固。你也知道,他小时候受够了贪官的苦,最恨有人结党营私。”
徐达跟着马皇后走进宫,见朱元璋正对着一幅《功臣图》发呆。图上画着徐达、常遇春、刘伯温等开国功臣,只是有些人的名字,已经被红笔圈掉了。
“陛下,” 徐达跪下,“李善长一案,是不是太……”
“太狠了?” 朱元璋打断他,转过身,眼神里布满了血丝,“徐达,你跟着朕最久,该知道朕为什么这么做。元朝就是因为权臣专权,才会亡国。朕不能让大明重蹈覆辙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