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节:东厂的阴影

天启六年正月,努尔哈赤率领后金大军进攻宁远。袁崇焕率领士兵死守,用红夷大炮打死了努尔哈赤,取得 “宁远大捷”。捷报传到北京,魏忠贤却把功劳揽在自己身上,说 “是咱家保佑大明”,还让朱由校下旨,赏给自己的侄子魏良卿一个伯爵。

袁崇焕气得吐血。他在宁远浴血奋战,士兵们连棉衣都穿不上,魏忠贤却在京城大摆庆功宴,用军饷建生祠。他上书请求 “增兵、增饷”,魏忠贤却把奏折压下来,说 “袁崇焕拥兵自重,恐有反心”。

天启七年五月,皇太极率军绕过山海关,进攻朝鲜,明朝的属国就此倒向后金。消息传来,朝堂上的阉党还在争论 “给九千岁的生祠加块金匾”,没人管边关的死活。

蓟辽总督阎鸣泰是阉党骨干,他不练兵,不筹饷,每天只忙着给魏忠贤写 “颂词”,说 “有九千岁在,后金不足为惧”。可当后金的骑兵打到锦州时,他吓得连夜逃回北京,还谎报军情说 “大获全胜”。

魏忠贤信了,还给他加官晋爵。

边关的士兵们心寒了。他们穿着单衣,啃着树皮,看着后金的旗帜在不远处飘扬,却连弓箭都拉不开 —— 弓弦早就被冻断了。有个老兵,参加过萨尔浒之战,他对新兵说:“我这辈子,见过李成梁的铁骑,见过熊廷弼的严整,从没见过现在这样的军队…… 大明,怕是真的要完了。”

而此时的京城,正沉浸在 “九千岁” 的盛宴里。魏忠贤的府邸夜夜笙歌,阉党们搂着歌姬,喝着美酒,谈论着谁的生祠更气派,谁的颂词写得更好。他们不知道,关外的风雪里,已有无数双眼睛盯着这座繁华的都城,等着它崩塌的那一天。

五、最后的疯狂

天启七年七月,朱由校的病越来越重。魏忠贤慌了 —— 他所有的权力都来自这个木匠皇帝,一旦新君即位,他的好日子就到头了。

他开始做最后的挣扎。先是让太医给朱由校灌 “仙药”,说 “能延年益寿”,结果朱由校越吃越糊涂;再是散布谣言,说 “东林党要谋反”,想趁机清除异己;最后,他甚至想废掉朱由检,立自己的侄子为帝。

可这一切都没能得逞。朱由校虽然糊涂,却在临死前拉着朱由检的手,断断续续地说:“弟弟…… 要当…… 好皇帝……”

魏忠贤看着朱由检那张冷峻的脸,心里直发毛。他想过谋反,可锦衣卫指挥使骆思恭是东林党旧部,掌握着兵权;他想过逃跑,可天下之大,竟没有他的容身之处 —— 百姓恨他入骨,官员怕被牵连,连他的干儿子们都开始偷偷疏远他。

八月二十二日,朱由校驾崩。魏忠贤跪在灵前,哭得 “肝肠寸断”,眼泪却一滴也没掉。他知道,自己的末日,要来了。

朱由检即位后,并没有立刻动手。他看着魏忠贤,看着那些遍布朝野的阉党,看着这座被蛀空的江山,心里只有一个念头:慢慢来,把这些蛀虫一个个揪出来。

可魏忠贤已经等不及了。他让崔呈秀带了三千精兵,埋伏在皇宫外,想趁朱由检祭奠先帝时动手。可这消息被一个小太监偷偷告诉了朱由检,朱由检不动声色,只在祭奠那天多带了一倍的侍卫,吓得崔呈秀不敢妄动。

最后的疯狂,成了最后的笑话。

九月,嘉兴贡生钱嘉征上书,弹劾魏忠贤 “十大罪”,条条都戳在痛处。朱由检把奏折扔给魏忠贤,让他 “自辩”。魏忠贤跪在地上,浑身发抖,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

十一月,朱由检下旨,将魏忠贤贬到凤阳守陵。魏忠贤上路时,还带着几百个亲信,几十车财宝,朱由检得知后,立刻下令 “押回京城问罪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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走到阜城县时,魏忠贤听到客栈里有人唱《桂枝儿》,唱的是他的罪状,唱的是东林党人的冤屈。他知道自己逃不掉了,当晚就和同伙李朝钦一起上吊自杀了。

他的尸体被拖到北京,枭首示众。百姓们争相买他的肉,说 “解恨”;他的家产被抄没,金银珠宝装了几十车,足够发辽东三年的军饷;那些为他建生祠的官员,一个个被罢官流放,生祠被拆得只剩断壁残垣。

可那些死去的东林党人,再也活不过来了;那些被搜刮的百姓,再也回不到从前了;那些丢失的土地,再也收不回来了。

天启七年的冬天,雪下得很大,覆盖了诏狱的血迹,覆盖了生祠的瓦砾,也覆盖了朱由检年轻的脸庞。他站在雪地里,望着紫禁城的角楼,忽然觉得很冷 —— 这江山,比他想象的,还要冷。

六、爪牙的狂欢

崔呈秀的府邸夜夜灯火通明。作为魏忠贤最得力的爪牙,他刚从东厂领了新差事 —— 给《东林点将录》上的 “漏网之鱼” 罗织罪名。此刻,他正拿着朱笔,在 “摸着天 —— 王之寀” 的名字上打了个叉,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。

“大人,这王之寀不过是个南京通政使,掀不起什么浪。” 幕僚凑过来,指着名单上的另一个名字,“倒是这个‘青面兽 —— 周起元’,在福建做巡抚时,断过咱家不少财路,该好好收拾。”

崔呈秀把笔一扔,端起酒杯一饮而尽:“周起元?简单。给他安个‘私通倭寇’的罪名,再让福建的税监送点‘证据’,保管他百口莫辩。” 他眼里的贪婪几乎要溢出来 —— 周起元为官清廉,家里却藏着不少古籍字画,正好趁机抄没。

没过多久,周起元就被押解进京。他的船刚到通州,崔呈秀派来的人就登船 “搜查”,从书箱里翻出一封写给日本商人的书信 —— 那是周起元任上与日本交涉贸易的公函,却被篡改得面目全非,成了 “通敌铁证”。

周起元在诏狱里见到杨涟的尸体时,终于明白了什么叫 “欲加之罪”。他对着墙壁叩首,血溅在砖缝里:“臣一生清白,今日却要蒙此奇冤…… 苍天若有眼,必诛此奸贼!”

可苍天没开眼。周起元被判处 “斩立决”,临刑前,他望着围观的百姓,大声喊出自己的冤屈,声音嘶哑却字字泣血。百姓们掩面而泣,却没人敢出声 —— 东厂的番役就站在刑场四周,谁要是敢喊 “冤枉”,立刻就会被拖走。

崔呈秀坐在酒楼里,隔着窗户看着刑场,举杯对身边的人说:“看,这就是跟九千岁作对的下场。” 他的身后,堆着刚从周起元家抄来的古籍,其中有一本苏轼的真迹,正被他的小妾用来垫茶杯。

阉党的爪牙们,像一群饿狼,在大明的土地上肆意撕扯。兵部尚书田吉把军饷折换成丝绸,卖给后金的奸细;工部侍郎徐大化偷工减料,用劣质木料修建皇陵,导致地宫渗水;锦衣卫指挥使田尔耕更是发明了 “剥皮实草” 的酷刑,把反对者的皮剥下来,填上稻草,挂在城门口示众。

他们的狂欢,建立在无数忠良的尸骨和百姓的血泪之上。

七、深宫的魅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