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最后的忠臣

更残忍的是,魏忠贤下令 “传首九边”—— 把熊廷弼的头颅割下来,用石灰腌着,送到辽东、蓟州、宣府等九个边镇示众,警告那些 “不听话” 的将领。

当熊廷弼的头颅送到宁远时,袁崇焕正站在城头。他看着那个熟悉的头颅,眼睛里的石灰像冰碴子,刺得他直流泪。“熊公,” 他对着头颅深深一揖,“您放心,我会守住宁远,守住辽东。”

士兵们跪在地上,哭得像孩子。他们知道,熊经略是被冤死的,可他们能做的,只有握紧手里的刀,守住脚下的土地。

熊廷弼的血,没能警醒朝廷,反而让阉党更加嚣张。崔呈秀拿着熊廷弼的 “罪证”,在朝堂上耀武扬威:“谁敢不听话,就是这个下场!” 东林党人噤若寒蝉,边镇的将领人人自危,没人再敢提 “守辽东” 的事。

只有袁崇焕,把熊廷弼的头颅偷偷收了起来,埋在宁远城的角落里。他在坟前立了块木牌,上面写着:“大明辽东经略熊公之墓 —— 袁崇焕立。”

三、孙承宗的防线

熊廷弼死后,辽东的烂摊子扔给了孙承宗。这位七十岁的老臣,头发胡子全白了,却还是拄着拐杖,一步步踏上山海关的城楼。

“孙大人,您还是回北京吧。” 守将哭着说,“这里太危险了,阉党又盯着您,您何苦……”

孙承宗摆摆手,指着关外的土地:“我是河北高阳人,辽东丢了,下一个就是高阳。我不守住这里,家都没了。”

他做的第一件事,就是提拔袁崇焕。这个广东籍的进士,虽然是文官,却懂兵法,敢拼命,在宁远当知县时,就常常半夜溜出城门,查看地形。

“崇焕,” 孙承宗把宁远的防务交给了他,“给你三年时间,把这里建成铁打的堡垒。”

袁崇焕跪下磕头:“大人放心,三年后,宁远若丢,我以死谢罪!”

接下来的三年,袁崇焕没日没夜地干活。他带着士兵们用夯土筑城,城墙筑得又高又厚,底部宽三丈,顶部宽两丈,连红夷大炮都炸不开;他从澳门买来十门红夷大炮,亲自教士兵们瞄准、发射;他还招抚流民,让他们在城外种地,战时为兵,闲时为农。

孙承宗则在锦州、大小凌河等地筑城,形成一条从山海关到宁远、再到锦州的 “关宁锦防线”。他还训练出一支 “关宁铁骑”,士兵们都是辽东本地人,家人大多死在后金手里,打仗时像疯了一样,以一当十。

天启六年,后金几次想南下,都被这条防线挡了回去。孙承宗站在宁远城头,看着焕然一新的城池,笑着对袁崇焕说:“你看,这辽东,还是守得住的。”

可他没笑多久。魏忠贤见他在辽东威望太高,怕威胁到自己,就指使阉党弹劾他 “拥兵自重”。朱由校还是那句话:“那就让他回来吧。”

孙承宗离开辽东那天,士兵们跪在路边,拉着他的马不让走,哭声震得山谷都在响。他摸着一个年轻士兵的头,说:“好好跟着袁大人,守住咱们的家。”

马车走远了,他还掀开帘子,望着那道越来越远的防线,眼泪止不住地流。

四、高第的溃退令

接替孙承宗的是高第,一个只会拍魏忠贤马屁的阉党分子。他到山海关的第一件事,不是查看防务,而是把孙承宗建的城堡、练的兵骂得一文不值。

“什么关宁锦防线?浪费银子!” 他在军议上拍着桌子,“后金兵一来,这些城全得丢!依我看,不如把兵全撤回山海关,省心!”

袁崇焕气得发抖:“高大人!宁远、锦州是辽东的门户,丢了它们,山海关就成了孤城!孙大人花了三年心血,您说撤就撤?”

“你懂什么?” 高第冷笑,“我是经略,我说了算!传我命令,宁远、锦州的兵,三天内全部撤回山海关,违令者斩!”

命令传到宁远,士兵们炸了锅。他们刚把家安在宁远,把父母妻儿接来,现在说撤就撤,让他们去哪?有人把锄头往地上一摔:“老子不撤!死也要死在宁远!”

袁崇焕站在城头,看着下面群情激愤的士兵,又看着远处后金的方向 —— 他得到消息,努尔哈赤正带着六万大军,往宁远赶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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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都别吵了!” 他拔出佩剑,对着城墙砍了一剑,火星四溅,“高第要撤,他撤他的!我袁崇焕在宁远一天,就守一天!愿意跟我留下的,站出来!”

士兵们齐刷刷地站了出来,甲胄相撞的声音像惊雷:“愿跟袁大人死守宁远!”

连城里的百姓都来了,老人拿着拐杖,妇女抱着孩子,说:“袁大人,我们也留下!您守城,我们给您做饭、运石头!”

袁崇焕看着他们,眼睛湿了。他对身边的副将说:“给高第回封信,就说我袁崇焕,誓与宁远共存亡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