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背老六根本不用枪,就凭一把厚背砍刀和鬼魅般的身法,在近距离接战的废墟阴影里神出鬼没,刀光一闪,必有一个鬼子悄无声息地倒下。
齐铁嘴枪法稀烂,但运气好像不错,躲在一个相对安全的弹坑里,嘴里念念有词不知道是在算命还是在骂人,胡乱开枪,
偶尔竟然也能蒙中一两个,更多的是靠一张嘴扰乱对方:
“哎哟!那边那个矮冬瓜!你印堂发黑必有血光之灾啊!……看!应验了吧!”
旁边黑背老六的刀刚好抹过那鬼子的脖子。
解九爷最冷静,他甚至找了个相对完整的二楼角落,拿着破笔记本和望远镜,不断观察着日军调动和火力点,
然后用简易旗语或者派身边身手利落的手下去传达指令,精准地调动着有限的兵力进行反制。
他像是在下一盘棋,只不过棋子是人命,赌注是这座城。
而陈皮,彻底杀疯了!
他抱着那挺歪把子,根本不在乎什么战术规避,就是冲!就是扫射!
子弹打光了就抢鬼子的枪继续打,枪没了就抡起工兵铲砍!
浑身是血,也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敌人的,眼睛里只有疯狂的杀意,像是在用这种方式宣泄着所有的痛苦和迷茫。
但他冲杀的方向,却隐隐约约总是围绕着霍锦惜所在的区域。
日军这波疯狂的进攻,竟然真的被这群人硬生生顶了回去!攻势再次出现了一个短暂的间隙。
霍锦惜打空了最后一个弹夹,随手捡起一把牺牲士兵身边的刺刀,插在了枪口上,胸口剧烈起伏着。
她下意识地看向张启山的方向。
只见张启山也刚用枪托砸碎了一个鬼子的脑袋,正靠着一段焦黑的墙根喘粗气,
脸色白得吓人,后背的纱布早已被鲜血彻底染透,但他握着枪的手依旧稳如磐石。
两人目光再次在空中相遇。炮火的闪光映照着彼此同样狼狈不堪、却眼神铮亮的脸。
霍锦惜看到他后背那不断洇开的血色,眉头狠狠拧紧,下意识地想迈步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