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官浅这才小心翼翼接过药碗,指尖无意间擦过宫远徵的手背。
少年如同触电般猛地缩回手,托盘都晃了一下。
上官浅仿佛毫无所觉,双手捧着温热的药碗,垂眸看着碗中晃动的药汁,浓密的长睫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,遮住了所有情绪。
她小口小口地,极慢地喝着药,每一口都仿佛需要莫大的勇气。
宫远徵站在一旁,走也不是,留也不是,视线无处安放,最终只能落在她微微颤动的睫毛上,觉得这女人喝药怎么都这么……麻烦又惹眼。
好不容易等她喝完,上官浅将空碗放回托盘,拿出绢帕轻轻拭了拭嘴角,柔声道:“有劳徵公子了。多谢。”
宫远徵一把抓过托盘,几乎是抢一般,含糊地应了一声,转身就走,步伐快得像是身后有猛兽追赶。
看着他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,上官浅轻轻关上门,背靠着门板,脸上那抹柔弱瞬间消散无踪,只剩下一抹调笑。逗小狗就是好玩!
与此同时,角宫书房内。宫尚角并未就寝,他指间摩挲着那枚失而复得的玉佩,眼神晦暗不明。
金复静立在下首,低声汇报:“公子,已查过,上官姑娘所述遇袭之地、时间,确与您当年途经之处吻合。当时确有一伙流寇作乱,也已清剿。”
“但,”金复话锋一转,“时间过去太久,其他细节已难以考证。”宫尚角面色无波,只淡淡道:
“知道了。继续查,不要惊动任何人。”
“是。”金复领命,悄无声息地退下。宫尚角将玉佩置于案上,烛光在其表面流淌。
上官浅的话,真真假假,编织得恰到好处,足以解释许多疑点,却也更令人心生警惕。
她选择在此刻坦诚,是以退为进,还是真的只为他而来?
他闭上眼,脑海中浮现出上官浅那双看似清澈,实则深不见底的眼眸。
无论她所图为何,既然入了角宫,便在他的掌控之下。
他有的是耐心,陪她将这出戏,慢慢唱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