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2章 摊牌般的质问

宫尚角回宫那日,角宫上下明显多了几分肃整与紧张。他风尘仆仆,玄色大氅上似乎还沾染着凛冽的风沙气息,面容比离开时更显冷硬,唯有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,在扫过迎上前来的上官浅时,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动。

上官浅依旧是那副温婉柔顺的模样,穿着素净的衣裙,发髻梳得一丝不苟,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、因他归来而浮现的浅淡喜色与关切。她上前接过他解下的氅衣,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他微凉的手背,又迅速收回,低眉顺眼地退到一旁。

“先生一路辛苦。”她的声音轻柔,如同春日溪流。

宫尚角“嗯”了一声,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,眼神略微柔和下来,嘴角勾起一丝淡笑道:“无妨。”

上官浅紧随其后,如同以往一样,为他解下沾染了尘霜的大氅,递上温热的帕子净手,又奉上一杯刚沏好的热茶。动作流畅自然,仿佛他从未离开过。

宫尚角接过茶盏,指尖不经意触碰到她的,两人皆是一顿。上官浅迅速收回手,垂眸立于一旁。

书房内一时寂静,只有茶香袅袅。

“我不在的这些时日,宫中可还安稳?”宫尚角端起茶杯,语气平常,仿佛只是随口一问。

“一切如常。”上官浅轻声应答,将几份她“代为整理”的、无关紧要的文书放在他案头,

“只是……远徵弟弟似乎来得少了些。”她语气自然,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,仿佛只是不解那个总爱黏着兄长的少年为何转了性子。

宫尚角执杯的手几不可查地顿了顿,目光扫过她平静的脸,没有接话,转而问道:“你的身子,可好些了?”

“劳先生记挂,已无大碍。”上官浅微微颔首,“只是有时……夜里仍会梦见表哥……”

她声音低了下去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,但很快又抬起头,勉强笑了笑,“不过我会慢慢调整好的,不让你担心。”

她这番姿态,将一个努力从悲伤中走出、却又难掩创痛的孤女形象把握得恰到好处。

宫尚角放下茶盏,目光落在她沉静的侧脸上。

这半月,他虽在外,但宫门内的动向,尤其是角宫的动静,并非全然不知。

他知道她安分守己,几乎足不出户,也知道宫远徵的纠结与徘徊。

他看着眼前这个女子,柔弱温顺的表象下,藏着孤山派遗孤的血仇,藏着宫唤羽临终托付的执念,也藏着……连他都有些看不透的心思。

他并非全无感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