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跪在灵前,额头抵着冰冷的棺木,泪水浸湿了袖口。只有她自己知道,这眼泪有几分是真,又有几分是假。
她想起小时候,祖母总是把最好的东西给叶夕雾,给她这个庶孙女只有冷眼和苛责。
想起祖母无数次说“庶女要有庶女的本分”。
明明清楚知道叶夕雾几次三番想要置她于死地,却冷眼旁观,甚至默默为叶夕雾事后扫尾!
但她还是哭了。
为这个曾经给予她冷漠、最终却因她的命令而“病逝”的老人,也为那个在叶府后院努力挣扎求生的小女孩。
“王后节哀。”嬷嬷上前搀扶,“老夫人若在天有灵,定不愿见您如此伤怀。”
叶冰裳缓缓起身,用帕子拭去泪水,声音仍带着哽咽:“祖母的后事,务必办得风光。所需银两,从本宫私库出。”
“是。”
她在灵前又守了一个时辰,才起身回宫。离开叶府时,暮色四合,天边残阳如血。
轿帘落下,隔绝了外界视线。叶冰裳靠在轿厢内壁,闭上眼,脸上所有表情褪去,只剩一片疲惫的空白。
“嘉卉。”
“奴婢在。”
“这件事,烂在肚子里。”
“奴婢明白。”
轿子缓缓前行,穿过暮色中的盛京街道。远处隐约传来救世教信众晚祷的诵经声,缥缈如烟。
盛京的春夜,风里还裹着料峭寒意。
凤仪宫的暖阁却门窗紧闭,地龙烧得旺,暖意混着安神香的清苦气息,氤氲出一室令人昏昏欲睡的暖融。
叶冰裳披着件月白色的软绸披风,长发未绾,如瀑般垂在身后。
她面前铺着一张素白信笺,笔尖蘸了墨,却迟迟未落。
窗外月色正好,透过雕花窗棂洒进来,在她周身镀上一层清冷的银辉。
「主人,这么晚了还不睡?」117小声问,「你都在书桌前坐了一个时辰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