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低头看向手中的信,信封素静,未署名,触手却有极淡的冷香——是叶冰裳身上的味道。
他认得这气味。
那年上元夜,叶冰裳还是盛国六皇子侧妃,宫宴上坐在萧凛身侧,低眉浅笑,温婉得体。
他从角落里望去,看见她袖口露出的半截皓腕,和腕间那枚羊脂玉镯。
宴散时与她擦肩而过,嗅到的就是这种冷香,似梅非梅,清冽中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。
那时他还在想,这样一个看似柔弱的女子,怎会拥有那样一双眼睛——清澈温婉的表象下,藏着深海般的静与冷。
澹台烬拆开信。
信笺上只有四行诗,字迹清秀舒展,却力透纸背:
墨河烟水映清辉,半缕残魂待君寻。
愿借涟漪传尺素,邀君月下共倾杯。
字迹清丽,行笔从容,仿佛写信之人正坐在月下闲庭信步,而非在千里之外的敌国深宫运筹帷幄。
没有落款,没有多余的言语。
可这四行诗本身,就足以让澹台烬瞳孔收缩。
他盯着那首诗,看了很久很久。
帐内静得能听见烛火噼啪声,能听见帐外巡逻士兵的脚步声,能听见翩然平稳的呼吸。
月下共倾杯……这是邀请,还是陷阱?
“她倒是有闲情逸致。”澹台烬后退一步,捏着信笺的手指因用力而骨节发白。。
心中那股复杂的情绪又开始翻涌——明知道这女人每一句话都在算计,每一个字都可能藏着毒,
可偏偏……偏偏就是忍不住想去揣摩她的心思,想看她究竟在谋划什么。
“陛下?”翩然见他盯着信笺久久不语,试探着开口,“冰裳让我给你带最后一句话,去不去,全凭陛下心意!”
澹台烬那只红色的瞳孔无机制收缩。
他怒极反笑:“好,好一个叶冰裳!拿捏孤的心思,倒是越来越准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