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冥夜，在那生命迅速流逝的剧痛中，忽然笑了。

那笑容很轻，带着释然，带着愧疚，带着千言万语化不开的遗憾。

他伸出手，想最后一次抚摸她的脸，可手伸到一半，就无力地垂落。

身体，缓缓向后倒去。

“不……不！冥夜！冥夜你别死！”桑酒疯了般扑过去抱住他下坠的身体，想捂住他的伤口，想用神力救他，可她的神力早已被魔气污染，一碰到冥夜的伤口，反而加速了他的消散。

“对不起……”冥夜看着她崩溃的脸，眼中是深深的愧疚和疲惫，“对不起……没能保护好你……也没能……保护好墨河……”

最后，他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、近乎解脱的温柔，然后缓缓闭上。

一滴泪，从他眼角滑落，坠入血污的河滩。

“不……不是你的错！是我……是我伤了你！”桑酒哭着摇头，魔气随着她的情绪剧烈翻涌，“冥夜你别死！我求你了！我以后都听你的！我不闹了！我什么都不要了！你别死好不好？！”

可消散，没有停止。

冥夜的身体越来越透明，最终，化作漫天光点，飘散在血色墨河之上。

“对不起……”冥夜最后的声音飘散在风中，轻得像叹息，“阿酒……对不起……”

对不起，没能保护好你。

对不起，辜负了你的深情。

桑酒跪在水中，呆呆地看着空无一物的双手。

眼中最后一丝光亮，熄灭了。

时间仿佛凝固了。

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，在墨河初见时，那个英俊潇洒威风凛凛的少年战神。

想起他新婚时，那双清冷如星的眼眸。

想起他问她名字时，微微勾起的唇角。

想起后来无数个独守空房的夜，她趴在窗边等他的身影。

想起那封和离书，字字诛心。

却没想到他最终竟是死在她的手上！

“哈……哈哈……”她低笑了起来，笑声越来越大，最后变成癫狂的大笑，笑着笑着，泪如雨下。

“错了……全都错了……”她喃喃着，缓缓转身，望向墨河深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