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话说得轻飘飘,却让萧凛心头一沉。
殿内陷入短暂的沉默。只有铜漏滴答,声声敲在人心上。
萧凛看着叶冰裳平静的侧脸,心中那点极力压抑的焦躁与不安,终于破土而出。他上前一步,半蹲下身,握住叶冰裳放在膝上的手。
她的手很凉。
“冰裳,”
他声音低哑,带着恳求,“我们……谈谈好吗?这些日子,你一直在躲着我。我知道墨河的事让你受了惊吓,是我没用,没能保护好你。可我们是夫妻,有什么话不能直说?你若心里有怨、有怕,告诉我,我……”
“陛下。”叶冰裳打断他,轻轻抽回自己的手。
动作不大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疏离。
萧凛的手僵在半空。
叶冰裳抬起眼,与他对视。
她的眼睛依旧很美,清澈如秋水,可里面再也映不出他期待的那种温柔依赖,只剩下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。
“我没有怨,也没有怕。”她声音很轻,却字字清晰!
“只是经过墨河一事,臣妾明白了一些道理。”
“什么道理?”
“这世间,靠山山倒,靠人人跑。”
叶冰裳缓缓起身,走到窗边,望向庭院中那株才抽新芽的桃树,“人这一生,若总是将希望寄托在他人身上,该是多么可悲啊!”
萧凛听在耳中,却只觉得心一点点沉下去。
她不再需要他了。
或者说,她不再愿意“扮演”那个需要他的角色了。
萧凛忽然觉得,眼前这个女子,他好像从未真正认识过。
他爱她的温柔娴静,爱她的善解人意,爱她依偎在自己怀中时那全然信任的模样。
可如今,温柔变成了疏离,善解人意变成了冷静权衡,全然信任……变成了遥不可及。
“冰裳,”他苦涩地开口,“我们是夫妻。夫妻本该一体同心,相互扶持!”
她转过身,晨光在她身后勾勒出单薄却挺直的轮廓:“陛下是君子,是仁君,亦是男子!”
她微微一笑,那笑容依旧很美,却让萧凛觉得冷,“又怎能不介意妻子与他人有染!”
这话如同冰锥,狠狠刺进萧凛心脏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