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雅·索恩像一只断了线的、苍白的蝴蝶,漂浮在球体的中央。
她身上那件贴身的黑色训练服,早已被汗水浸透,紧紧地贴在身上,勾勒出她因为高强度训练而变得更加紧实、也更加消瘦的身体曲线。她的铂金色短发,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,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。
她的四肢和身体上,布满了因为撞击和摩擦而产生的、青紫色的淤痕。左手的手腕,甚至因为一次错误的缓冲动作,而出现了轻微的骨裂。但她只是用医疗胶带,做了最简单的固定,便重新投入了训练。
拿到“幽灵”这个角色的剧本后,她没有去找任何人抱怨,也没有去质问。她只是把自己,关进了这个与世隔绝的训练舱里。
一待,就是半个多月。
她每天只睡四个小时,吃最简单的营养膏。剩下的所有时间,都在重复着一件事——战斗。
在零重力的环境下,和那些被设定了各种格斗模式的、冷冰冰的训练机器人,进行着最原始、最残酷的肉搏。
一开始,她还试图用自己在动作电影里学到的那些“技巧”——那些漂亮的、充满观赏性的、电影化的格斗招式。但在这个完全没有重力、没有上下之分的三维空间里,这些技巧,变得可笑而无用。
她被机器人一次又一次地,毫无悬念地击倒。撞在墙壁上,然后像一个破布娃娃一样,被反作用力弹开。
疼痛,麻木,然后是更剧烈的疼痛。
她吐过,哭过,也曾绝望地,用头去撞击坚硬的舱壁。
直到某一天,当她再次从剧痛中醒来,看着面前那个散发着冰冷红光的、机器人的电子眼时。
她忽然放弃了所有的“技巧”。
她开始像一头真正的、在绝境中求生的野兽一样,用牙齿去咬,用指甲去抓,用身体最坚硬的部位去撞击。她的动作,不再有任何美感,只有最纯粹的、想要摧毁眼前一切的……杀戮本能。
渐渐地,她变了。
她学会了如何像壁虎一样,利用墙壁进行瞬间的转向和加速。她学会了如何精确地计算每一次攻击的反作用力,并将它转化为下一次攻击的能量。她学会了如何在高速的翻滚和移动中,保持身体的绝对平衡。
她看着镜子里那个眼神变得空洞而又危险的自己,忽然明白了,“幽灵”这个角色,存在的意义。
陆远要她杀死的,不是电影里的敌人。
而是那个,还停留在她身体里的、曾经的、被称为“安雅·索恩”的……明星。
她拿起一把训练用的短刀,重新启动了最高难度的训练模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