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张他们一起从商场里搬回来的婴儿床，被安放在了房间最温暖的角落，床头挂上了那个能播放轻柔古典乐的床铃。小雅挑选的那些柔软的、纯棉的衣服，被一件件地叠好，放进了小小的衣柜里。墙壁上，贴上了可爱的卡通动物贴纸。地上，铺上了厚厚的、柔软的爬行垫。

最后，小雅踮起脚，将那个画着笑脸的木质拨浪鼓，和另外几个一模一样的，挂在了窗前。微风吹过，拨浪鼓轻轻摇晃，发出了“咚咚”的、清脆悦耳的声音。

他们终于完成了。

两人并肩站在门口，看着这个由他们亲手打造出的、充满了爱与温馨的小小天地。房间里的一切，或许都不是伊甸园中最昂贵的，但它们都带着两人一下午的心血和温度。

“真好。”小雅靠在陆远的肩膀上，轻声感叹，“以后，孩子们就可以在这里一起玩了。”

陆远伸出手，揽住她的肩膀，将她更紧地拥入怀中。他看着眼前这幅景象，闻着身边传来的、她发间熟悉的馨香，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、巨大的宁静与满足。

他征服过世界，但直到此刻，他才感觉自己，真正地，拥有了一个“家”。

…………

第二天，上午，自伊甸园返回江城的私人专机上。

陆远坐在靠窗的位置，身上还盖着那件昨晚给小雅盖过的、带着他体温的外套。

窗外，是无边无际的云海，在万米高空阳光的照射下，翻涌着金色的波涛。垂直起降的穿梭机已经将他们送到了同温层，现在这架更适合长途飞行的G700，正在以平稳得近乎静止的姿态，向着江城的方向飞去。

他并没有看风景。

他的手指，在膝上的一台定制款平板电脑上，快速地滑动着。屏幕上，显示的是一个结构极其复杂的、三维的城市规划模型。那是安娜·李为《无限的回响》设计的“虚空之城”的最新版本。

弗兰克·盖里彻底放开了手，让这个天才女孩在他和陆远两个“疯子”的鼓励下，将所有疯狂的、不计成本的想法，都付诸了实践。这座城市，不仅仅是布景，它本身，就是一个有生命的、正在生长的建筑奇迹。

昨晚与小雅共度的宁静时光，那些属于凡俗家庭的、琐碎而真实的温暖，并没有让他沉溺其中，反而让他那颗名为“野心”的心脏，跳动得更加有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