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明白了。”工藤静香深吸了一口气。
“我立刻去准备。”
洛杉矶,索尼哥伦比亚片场,十七号摄影棚。
巨大的摄影棚里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。
最后一位工作人员已经离开了,沉重的铁门在身后缓缓合拢,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,彻底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音。黄昏的阳光,透过天窗斜斜地射进来,在满是灰尘的空气中,形成一道道清晰可见的、金色的光柱。
世界仿佛被分成了两半,一半是明亮的光,一半是浓稠的影。
陆远和安雅·泰勒-乔伊,就站在这光与影的交界线上。
剧组其他人早已走得一干二净。只有她还坐在原来的位置上,像一尊被遗忘了的、苍白的石膏像。她低着头,铂金色的短发遮住了她的脸,只能看到她放在膝盖上、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的手。
她在发抖。
那种抑制不住的、从身体最深处传来的战栗,让她今天穿的那件昂贵的、剪裁得体的真丝衬衫,起了细密的波纹。
下午读稿会上,安雅·索恩那一句不带任何感情的“交出东西”,像一把冰冷的凿子,精准地,敲碎了她过去二十多年建立起来的所有,关于“表演”的骄傲与自信。
那不是表演。
那是一种“存在”本身。
一种她无法理解,更无法模仿的存在。
我……做不到。我演不了她。我甚至……无法理解她。她……她不是人。
她抬起头,布满血丝的眼睛里,是近乎破碎的迷茫和绝望。她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陆远,声音沙哑干涩。她像一个溺水者,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,却发现这根浮木,比海水还要冰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