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的，老板。他二十分钟前，就已经在顶层的贵宾接待室等候了。”朴志勋立刻回答。

陆远点了点头，没有再说话。

车队在辉光大厦楼下停稳。早已等候在此的安保人员，迅速上前，拉开车门，并用身体，隔出了一条安全通道。

陆远在一众公司职员敬畏的目光和整齐的鞠躬问候声中，走进了专属电梯。秦岚和朴志勋紧随其后。

电梯平稳上升。数字飞快地跳动。

窗外的城市，在脚下，逐渐变成一个巨大而精密的沙盘模型。

“金敏俊这个人，”电梯里，陆远忽然开口，“他最大的优点是什么？”

朴志勋愣了一下，随即迅速反应过来。他知道，这不是闲聊，这是老板在最后的考校。

“才华。毋庸置疑的才华。”他回答得没有丝毫犹豫，“他是韩国近十年来，最出色的偶像制作人。他对市场的嗅觉，对练习生的培养，以及对舞台概念的包装，都达到了顶尖水准。‘永恒少女’的成功，百分之七十，要归功于他。”

“那缺点呢？”

“太多了。”朴志勋苦笑了一下，“骄傲，自负，刚愎自用。在公司的经营管理上，极度缺乏远见。他不懂资本，甚至，有些鄙视资本。他觉得，只要能做出好的内容，钱就会自己找上门来。”

“所以，当银行收紧信贷的时候，他就像一个突然被抽掉梯子的巨人，摔得很惨。”

电梯“叮”的一声，到达了顶层。

门缓缓打开。

奢华而空旷的顶层大厅里，只有神话娱乐的LOGO，在由整块黑色大理石构成的背景墙上，散发着柔和的白光。

“一个活在旧时代的艺术家。”陆远走出电梯，为这场对话，做出了一个总结。

他沿着走廊，向着会议室的方向走去。

“这样的艺术家，在新的时代，要么被碾碎，要么，就只能跪下来，成为神话的一部分。”

同一时间，辉光大厦，顶层，贵宾接待室。

金敏俊烦躁地扯了扯自己的领带。

这间装修风格极简、奢华到令人感到压抑的接待室里，只有他一个人。空气中，弥漫着一种昂贵的木质香薰的味道。巨大的落地窗外，是半个首尔的城市风光。

小主，

但金敏俊无心欣赏。

他感觉自己像一只被关在玻璃笼子里的困兽。

他已经在这里，等了超过二十分钟。对方还没有出现。

这是一种赤裸裸的、权力的傲慢。对方在用这种方式，告诉他，谁才是这场谈判的主导者。

金敏俊当然知道。

这些天，他体会到了前所未有的人情冷暖。那些平日里对他笑脸相迎、称兄道弟的银行行长、投资人们，在一夜之间，都换上了另一副嘴脸。电话不是打不通，就是“正在开会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