寂静。
死一般的寂静。
相良千雪彻底呆住了。她仰着头,看着眼前这个男人,大脑一片空白。
她设想过一万种可能。她以为他会像她父亲一样,要求她出卖国家利益,或者像那些财阀一样,要求她给予政策倾斜。她甚至做好了被他当作禁脔,提出各种屈辱的身体要求的心理准备。
但她唯独没有想到,他会说出这样一番话。
他给予了她“自由”。
一种,被允许的、被施舍的自由。
他甚至鼓励她拥有自己的野心,去攀登更高的山峰。因为她的所有成就,最终,都只会成为点缀他王冠的、一颗颗璀璨的宝石。
这是何等的傲慢。
又是何等的……令人折服的胸襟。
在这一刻,她终于理解了,为什么立花幸村那样的枭雄,都会甘心臣服;为什么那些纵横百年的财阀,都会向他低下高傲的头颅。
因为他根本不在乎世俗的权力与利益。
他享受的,是创造规则、定义价值、塑造时代本身的那种……造物主般的快乐。
而自己,能成为他庞大构想中,一件“最完美的作品”,这本身,或许就是一种……至高无上的荣耀。
一直以来压在她心头的那份恐惧、抗拒与屈辱感,在这一刻,烟消云散。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前所未有的、豁然开朗的释然,以及……一份发自灵魂深处的、近乎信仰般的崇拜与敬畏。
她缓缓地站起身,走到陆远的面前。
她看着他的眼睛,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、深邃如星空的眼睛。
然后,她做了一个自己都意想不到的、遵从于内心最本能冲动的动作。
她微微踮起脚尖,在他的脸颊上,印下了一个轻柔的、带着一丝凉意的吻。
这无关情欲,更像是一种……骑士对君王的宣誓。